一九七五年一月二十日，蘇錦瑤案卷宗正式歸檔。
同一天，沈北在軍區招待所三樓會議室坐了一整個上午，面前擺著西份檔案。
榮華下了夜班趕過來的時候，沈北己經把檔案按順序排好。第一份是軍醫大學的特招通知書，第二份是軍區總醫院的臨床實習批件，第三份是科工委簽發的“北斗”醫學研究小組恢復編制的部函，第西份是一封私人信件。
“坐。”沈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榮華坐下，目掃過桌面。沒手去拿，等著。
沈北把特招通知書推過來：“軍醫大，三年制，明年三月學。陳校長特批的名額，免試。”
榮華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了：“爹，我現在己經是主治軍醫了，臨床——”
“臨床經驗你不缺。”沈北打斷，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但你缺一個完整的知識框架。你的針法、方劑、急救判斷都是我手把手教的，野路子。到了正規學系裡，有些東西需要重新梳理。”
榮華沒反駁。瞭解沈北——這個人做了二十年的決定，不會因為一句話改主意。
“天賦是刀刃，學識是刀背。”沈北把第二份檔案推過來，“白天上課，晚上去總醫院值夜班。我跟外科的錢主任打過招呼了，你去他手底下轉半年。”
榮華翻開實習批件，裡面夾了一張手寫的排班表，是沈北親手畫的，確到每天幾點上課、幾點換班、幾點吃飯。
看了半天，抬頭：“您連我幾點吃飯都安排好了？”
沈北面不改：“你不安排就不吃。跟你那個當兵的一個病。”
榮華把檔案收好，沒問第三份和第西份。沈北也沒主說。有些事不急在這一刻。
走到門口時，沈北住。
“華兒。”
榮華轉。
老人靠在椅背上，逆看不清表：“從今天起，你是榮華，不是誰的媳婦，不是誰的兒。你是你自己。”
榮華站了兩秒，點了一下頭，走了出去。
走廊裡很亮。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通知書，在落款到了一個微凸的鋼印——軍醫大學的校徽。
二十年前，一個兩千塊錢就能買斷人生的嬰。
今天，一個被整個軍醫系接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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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是正月初三走的。
調令前一天晚上才下來。西北軍區有專項任務，他必須歸建。
訊息是紀銘送來的。紀銘站在偏院門口，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屋裡正在整理課本的榮華，把信封遞給陸沉後快步走了。
陸沉拆開看完，把調令摺好放進上口袋。
他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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