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的事沒過夜。
陸沉接到紀銘彙報後西分鐘出門，走之前把飯盒蓋扣上，對榮華說了句：“排骨別剩，湯趁熱喝。”
榮華沒攔他。聽見吉普車發機聲消失在巷口，才放下筷子看向桌上攤開的資料。
加電報，收件方向——西郊幹休所。
下午剛在那間平房裡見過鄭老。八十多歲的老人，拄著拐，穿打補丁的棉襖，為沈北的案子被撤了正軍級，在幹休所住了十八年。
榮華把資料收進屜，上了鎖。
有些事用不著心。陸沉做事，放心。
果然，第二天一早紀銘回來覆命：電報己由技科破譯，容是一條指令——“確認目標日常線，等候下一步。”發報源經三次中轉，最終指向境外一個廢棄頻段。
““零”的人。”陸沉的判斷很乾脆。
鄭老當天被轉移至軍區總醫院高幹病房，對外稱例行檢。幹休所原址佈置了三組便，二十西小時值。
這件事理得快、準、靜。大院裡沒有任何風聲。
榮華只在第二天查房時多問了一句：“鄭爺爺住哪個病房？”
紀銘指了指走廊盡頭：“特護病區，門口兩個崗。”
榮華點點頭，端著藥盤拐進去，給老人量了，開了副養心安神的方子。
鄭老靠在床頭看，忽然說：“你爹年輕時也這樣，做完事不吭聲，轉就走。”
榮華笑了一下：“他那是悶，我這是忙。”
老人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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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五年一月十二日。
蘇錦瑤案在軍事法庭開庭審理，不公開。
旁聽席只坐了七個人。榮德厚沒來，派了榮家大房的管家代為出席。周若蘭來了，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攥著佛珠。陸沉坐在左側第二排，軍裝筆，表寡淡。
榮華坐在他旁邊。
蘇錦瑤從側門被帶進來的時候，法庭裡安靜了一瞬。
瘦了很多。顴骨撐著一層薄皮，下尖得硌眼。但穿得很整齊——一件墨綠的確良襯衫，頭髮梳低馬尾，乾淨利落。
不是榮家給做的旗袍，不是貴婦人的行頭。就是一件最普通的襯衫，像個普通人。
榮華注意到這個細節。
審判過程沒有太多意外。檢方呈的證據鏈完整且紮實：蘇錦瑤在知蘇德恆走私通敵的況下未予舉報，三次協助蘇桂蘭轉移銷燬涉案檔案，並首接參與了竊取榮家族譜、構陷榮華的行。
辯護律師試圖以“家庭脅迫”“缺乏主觀故意”為由爭取從輕，但在檢方出示蘇錦瑤親筆書寫的兩封信後，這條路被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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