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日，中央專案調查組正式進駐科工委。
訊息封得很。對外口徑是“年度安全審計收尾階段”，調查組的人分批進出，不穿制服，不掛證件，連車都是借的地方牌照。
但訊息還是在當天下午傳到了該知道的人耳朵裡。
科工委三樓走廊一整天沒人說話。平時在樓道里菸閒聊的幹部們，今天連步子都放輕了。蔣梓誠的辦公室門關著，百葉簾拉死，裡面燈亮了一整天。
傍晚六點，專案組組長劉鶴鳴在軍區招待所召開第一次部頭會，陸沉以聯絡人份列席。
“蔣梓誠被帶走時試圖銷燬一批檔案。”劉鶴鳴翻開卷宗，“紙袋燒了個角，容基本完好——三份境外聯絡信底稿、一份資金走向備忘錄、一臺微型發報機的使用說明。”
他把照片遞給陸沉。
陸沉看了一眼信件底稿上的簽名，是個代號：梧桐。
“他用的代號是“梧桐”？”
“對。二十年前啟用的，從未更換。”劉鶴鳴合上卷宗，“自負的人往往懶得改名字。”
陸沉沒接話。他想起榮華在院子裡種的那棵梧桐樹，忽然覺得這個代號礙眼得很。
“審訊況呢？”
劉鶴鳴搖頭：“第一什麼都沒說，坐那兒喝茶，還嫌茶葉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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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審訊在五月二十六日凌晨兩點開始。
蔣梓誠換了一服，頭髮梳得整齊。他坐在審訊桌後面，姿態端正，像是在參加一場工作彙報。
審訊員開啟檔案袋，一樣一樣往桌上擺。
第一樣，1953年沈北實驗室的調崗審批單，蔣梓誠的簽字。
他掃了一眼，沒反應。
第二樣，蘇家走私案中截獲的匯款底單，收款方經過兩次轉賬後指向一個香港賬戶，開戶人資訊與蔣梓誠妻子孃家的遠親重合。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第三樣，從紙袋殘件中提取的境外通訊底稿，日期標註為1972年9月，容涉及一批軍用止劑配方的技引數。
這一次，他的手指微微收攏。
“蔣梓誠同志，”審訊員把三樣東西推到他面前，“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蔣梓誠看著桌面，沉默了整整西分鐘。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我要見你們的負責人。”
“我就是。”
“不是你。”蔣梓誠抬起頭，目掃過審訊員的肩章，“你的級別，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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