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京城的天氣悶熱。
軍區總醫院外科第一會議室，空調風機嗡嗡作響。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各科室的主任和副手。
副院長放下手裡的紅標頭檔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軍醫大特招班的畢業考核績，大家應該都聽說了。榮華同志以全校第一的績結業。經院黨委和軍區衛生部聯合批准，即日起，榮華同志正式聘任為總醫院外科主治醫師，並授予‘科研骨幹’稱號。”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榮華坐在長桌末端，穿著筆的白大褂，神平靜。
“院長，我提個意見。”普外科副主任張建國把鋼筆往桌上一丟，聲音大，“榮華同志的理論績，我們不懷疑。但主治醫師這個位置，要的是臨床經驗。還有牽頭的那個‘北斗止劑’專案，聽說直接申請進二期臨床試驗？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
幾名老醫生跟著點頭。醫學界講究論資排輩，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直接越過住院醫掛上主治的牌子，還手握重點科研專案，難免讓人眼熱。
榮華沒等副院長開口，直接站起。
拿起面前的牛皮紙袋，出十幾份影印件，順著桌面給在座的各位。
“張主任，這是北斗止劑的最新實驗報告。”榮華聲音不大，但咬字清晰，“三百例恆河猴創傷模型，凝時間平均短百分之四十五，後二十四小時無一例出現溶反應，排異率低於千分之一點五。”
張建國拿起報告，掃了兩眼，眉頭皺。
“另外，”榮華翻自自己的筆記本，“我在西北野戰醫院支援期間，主刀重症清創與復位手四十七臺，無一例染死亡。前線戰地醫院的醫療條件，張主任應該清楚。如果這不算臨床經驗，我可以向院裡申請，重新從急診科轉。”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拿資料說話，用戰功人。這就是榮華的底氣。
張建國盯著報告上的資料，臉變了幾變，最後把檔案合上，“資料很漂亮。既然軍區批了，我沒意見。”
“那好。”副院長適時敲了敲桌子，“北斗止劑的臨床試驗申請，正式過。榮華，你牽頭組建臨床小組，半個月把方案上來。”
“明白。”榮華坐下，合上筆記本。
散會後，何薇從走廊另一頭快步走過來。現在是榮華的專職助理。
“榮醫生，剛才張主任臉可不好看。”何薇低聲音，遞過來一疊病歷。
“不用管他，盯臨床批文。”榮華接過病歷，快步走向病房，“一號床的後引流管拔了嗎？”
“拔了，徵平穩。”
“通知藥房，準備第一批臨床試劑的庫接。”榮華腳步不停，“我們沒有時間磨蹭。”
下午六點，榮華準時下班。
走出醫院大門，一輛軍用吉普停在梧桐樹下。陸沉靠在車門邊，穿著常服，手裡夾著半沒點燃的煙。
看到榮華出來，陸沉把煙揣回兜裡，拉開車門。
“陸團長今天這麼閒？”榮華坐進副駕駛，把包放在膝蓋上。
“休假三天。”陸沉發車子，打方向盤，“軍區那邊的事暫時接完了。今晚回大院吃飯，爸打過電話，說買了條鱖魚。”
“他親自下廚？”榮華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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