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二月的帝京，大雪紛飛。
夜裡銀裝素裹，厚厚的雪折了裴府明歸院裡的竹子。海棠被雪打得低了頭，只有院子裡的臘梅飄著暗香。
霍月獨自騎馬趕路，半道遇見大雪封路，繞路耽擱了些時候，沒能在天黑前回到碧樹涼秋書院與花英匯合。
們按照先前定下的規矩，花英帶人先回裴府，會自己想辦法回去。
霍月找地方丟了混江湖的短，換回自己原本的蛺蝶，因著雪大，還帶著那頂帷帽。從後門溜進裴府，一路上推演著要怎麼同裴雲承解釋。
走了幾步，遠遠就見院子裡站著一個人，提著一盞素紙燈籠。怕是哪個值夜的家丁，也不敢驚，小步快走著。
未幾，那提燈人竟然開了口，“冷麼？”
霍月撥開帷帽下的長紗看過去，是裴雲承。驚得腳下一，踩到地上掉的雪冰碴子，朝著地上摔過去！
裴雲承鬆了手裡的燈，步過去，扯住了霍月的手腕。輕輕一帶，霍月就撞進了他懷裡！
燈籠落到融了的雪水上，一半紙面打溼，一半被燭火點著，燒了起來。一如兩人的心境，皆是一半冷漠清醒著，一半心底燃起火來。
裴雲承覺得霍月頭上的那頂草編的帷帽礙眼，連想看都看不清了，住帽簷，將帷帽丟了。
霍月頭上一涼，低忽：“啊——”
裴雲承低頭看向懷中人，冷著臉，“什麼臭男人帶過的東西！”
霍月推著裴雲承的膛，躲開他，又去手，“雪大，路邊幾文錢買的。”
裴雲承沒有鬆開手的意思，垂眸看向。他在雪夜裡等了許久，早就沒了耐心，他等著他的妻子要如何同他圓謊。
霍月能覺裴雲承的手比自己還冷，他在這站了多久？手上許是凍僵了，不自覺地了，彷彿在給他捂手，“怎麼這麼涼？”
裴雲承能察覺手上的溫暖，雖然也涼，但遠比自己的手暖和。他沒說話，鬆開了手，期待著捧著自己的手，給他暖暖。
誰知霍月自然而然地，要將手放下。
“我以為你在心疼我……”顯然不是。裴雲承已經接了比他手還冷酷的現實。他的手又尋了過去，再次拉住了霍月的手。
霍月確實覺得裴雲承的手很涼，但遠沒到心疼的地步。男子漢大丈夫，手涼一點怎麼了？不喜歡被裴雲承這麼控制著，就掙扎著手，“我站穩了。你可以鬆開了。”
“但襬髒了。”裴雲承拉著霍月的手腕，放到自己肩上，只一彎腰，將霍月整個打橫抱了起來。
“襬髒了可以洗。”霍月在他懷裡沒有掙扎，跑了這一日，雙又冷又酸，這樣騰空的覺，讓得到了放鬆。
“我覺得，此刻你不該同我談論浣洗裳的事。”裴雲承語氣不善，他大步抱著霍月進了屋子，後腳一抬，將門帶上。
該談論什麼？霍月知道，談論為什麼離開碧樹涼秋書院沒有回裴府，而又在消失半日後，乘著風雪獨自回家。試探著：“我以為，花英……當同你說了。”
“說了。”裴雲承掠過書房，走過臥房，穿過屏風，停在側院西廂房冒著熱氣的浴桶旁，“但我想聽你說。”
“和你分開後，我想起還有醫上的事沒請教聞先生，就又回了書院。”這一句是霍月與花英串通好的說辭。
這個謊言都沒有心編織過，一即破。“說實話！”裴雲承氣得有衝，想將扔進浴桶裡，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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