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逐人歸》第 7 章 三年前(1)

第 7 章

三年前。

裴府聽雨軒的夏日，芙蓉出水時，蓮葉何田田。

池塘岸邊的石桌旁，霍月手裡握著一個斷了繩子的翡翠墜子，來回地把玩著。

花英端了一碗綠豆湯來，端詳那顆翠綠的水滴珠子：“哪裡來的？怎麼線是斷的？”

霍月忙將翡翠墜子塞到腰間，拾起來桌上的書，卷在手裡，“聞先生要我背詩，王詰的一百首，李、杜的各一百首，我只聽就覺得頭暈目眩，怎麼背得過來？他捋著鬍鬚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如今的底子太差了。要研究一家之詩，確實不能找那些詩多的，是我急功近利了。”霍月學著聞崇禮平日一板一眼的姿態，逗得花英都忘問墜子的事。

花英笑道：“那怎麼辦？”

霍月指了指手中書上的詩，“聞先生說，王之渙只得六首，每首各有特，背起來也簡單，在中原，六歲小都會，讓我先背了。”

花英湊過去，看向那六首詩，“郡主可會了？”

霍月搖搖頭，“我只記得住一句：羌笛何須怨楊柳。羌笛是咱們悉的，楊樹、柳樹也好記。我確實差勁了些。”

忽聽外院的家丁傳喚的聲音傳來：“小將軍打了勝仗，凱旋而歸！”

霍月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早先聽聞裴雲承去西邊打仗，已去了半年，沒想到今日就回來了。

“噗通”一聲！腰帶裡塞著的墜子掉到了池塘裡！

“呀！”霍月急得來不及想，走進水裡，手去撈。好在池塘邊上水草不多，只了幾下，就撿回了墜子。

花英還未來得及去幫，就見裴雲承一鎧甲，腰上還繫著寶劍，端著一個白瓷罈子走進聽雨軒。花英施禮：“小將軍！”

裴雲承看見霍月站在水裡，襦溼了大片，手裡攥著什麼，痴痴地看向自己。裴雲承將手裡的白瓷罈子遞給邊人，跑到池塘邊上，攬住霍月的兩個胳膊，將人抱到岸上，“，怎麼掉水裡了？”

“小將軍……”霍月已經站到了岸邊，還在發呆。一時間搞不清楚裴雲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一別半年，他好像又變高大英俊了不，“我……”才想起來自己在撈墜子，趕忙將手裡的墜子藏到袖籠裡，塞實了。

裴雲承爽朗笑道：“方才了城門，藥院送來了皇帝賜的金燕窩胡椒燉梨，送來給你。”說完，他又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我記得我娘說你肺涼，適合給你。”

“哦。”霍月看向自己溼了的襬在上，忽然覺得難為，一時間竟然忘了道謝。

裴雲承發現了小姑娘的窘迫，別過頭去，看向花英：“怎麼了？”

花英扶著霍月，朝屋裡走去，“聞先生讓郡主背王之渙的詩，背的不順暢。”

裴雲承點點頭。“應是不難。”

花英低頭施禮，示意帶霍月去換服。也是在這時，花英瞥見僕人手裡拿著的那把裴雲承的寶劍，劍穗上，有一斷了的繩子，那當是了個墜子。

杜九郎跑進聽雨軒，“小將軍怎麼在這？夫人在祠堂等你。”

裴雲承開始上厚重的鎧甲，“不能穿這去，你將我的衫拿過來。聽雨軒離祠堂近，省得我跑一趟。”

杜九郎應下，又跑出了聽雨軒，去取符合禮制的服。

裴雲承坐在池塘邊的石桌上，喚人拿了筆墨來。

霍月換好衫又出來，規規矩矩站在他邊，不敢抬頭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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