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裴家軍營帳裡，裴雲承從白鴿子上摘下信卷，展開來。
在看見“下殺手，胎死腹中，月痛心離去，下落不明”幾個字後，他整個人險些站不穩，隨後將那紙條攥在掌心裡。
信來自哈契，是哈契念裴雲承，而給他的提示。
紙條近乎被裴雲承碾碎了，他滿心都是對霍月的擔憂。他抬頭看向夜空。這夜天，沒有月亮，不知道如今在何。
“九郎！杜九郎！”裴雲承恨不得即刻就去找，但是他如今統領著十萬大軍，他走不開。
杜九郎才要睡下，聽見隔壁將軍喚，鞋都沒穿好，就跑了來。“將軍？可有急事？”
裴雲承焦急：“的孩子沒了，獨自一人離開。你快派人去找，從朔蕪城外走，定是往南去了。”
杜九郎震驚，一時間還沒捋清頭緒：“那……那夫人會來尋將軍麼？”
裴雲承搖搖頭，急得直拍桌子：“連有了孩兒都不肯告訴我，孩子沒了，大抵也不會來找我。馬上秋，天冷，子如今必是難，再了涼，不知要多難過。”
杜九郎聽了，心裡跟著難：“哪個殺千刀的玩意，竟然這麼對待夫人！”
“是霍阿，弟弟。”裴雲承覺得自己疼得呼吸都顯得困難，他捶打著自己的口，試圖去平覆自己心口的絞痛：“我如今離不開軍營。你快派人去找！不論在哪，都要找到！照顧好！不要傷心難過，只管顧好自己的。不要掛念我，保重自己要。”
“唉……”杜九郎嘆了口氣，心道好好的孩兒就這麼沒了，將軍一心只擔憂夫人心，自己難過也不顧及，還要擔心夫人掛念他。夫人對他當有掛念，可那些掛念之於他對夫人的看重，怕是百分之一都不夠。
他既嘆將軍多有些一廂願過了頭的痴，又嘆夫人明明也有些，怎麼就不肯同將軍好好過呢。
這一對苦命鴛鴦，分分合合，總是傷人地糾纏著，沒一個能過上舒心的日子。何苦來哉？
“快去啊！”裴雲承喊了一聲。
杜九郎趕跑出去，領命道：“是！我這就帶人去找！將軍放心！”
一路往南去，山川河流無不生機，微風爛漫，吹得人心舒暢。
霍月帶著孕，一路喬裝打扮，緩慢前行。
沒有目的，只想著往南方暖一點的地方走去。待生產時，必是冬日，如今獨自一人，沒有依靠，需要找個安全又暖和的去。
想是這麼想的，可走著走著，就不自覺地奔向了大名府的方向。本無心，可路卻走得有意。
記得與裴雲承分開時，裴雲承要去玉山、江州一帶，若裴雲承凱旋歸來，回汴梁也必會路過大名府。
大名府乃是裴雲承的家鄉，城中有裴府老宅，也許裴雲承會在此停留些時日。
單就這麼想，就對未來的旅程充滿了期待。
雪汀與另一匹紅馬拉著馬車，馬車閒庭信步在山花溪水中穿行。
霍月一邊南下，一邊休息調養，從前騎馬行一日的路程，如今乘著馬車，走走停停，十日才到。
若到了景不錯的小鎮，還會找一幽靜的客棧，小住上幾日。無聊時，就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跟肚子裡的孩兒說上幾句。每每說完，都會自顧自地笑起來。
這樣無拘無束的時，是此前從未有過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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