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定運心中一，面上平靜：“娘只說，姥爺年輕時跑過商，去過南邊，帶回來些菜譜。”
楊姥姥苦笑著搖搖頭：“跑商？是啊，對外是這麼說的……可實際上，你姥爺，原本是嶺南高州府人士。”
孫定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
高州府，正是他即將赴任的地方。
“三十多年前，”楊姥姥陷回憶，聲音低沉，“你姥爺家在高州永平縣，雖不算頂級大戶，但也有良田八百畝，鋪面三間。
你太姥爺是廩生出，讀過書，知禮數。你姥姥孃家也是書香門第……”
的眼神漸漸空：“可那時候，高州知府姓胡，貪得無厭。當地最大計程車紳周家，與胡知府勾結，強佔民田，魚鄉里。楊家的八百畝良田，被他們看上了。”
“你太姥爺不肯賣，他們就設局陷害。先是在你太姥爺的鋪子裡藏了違貨，告他私販；又買通佃戶，誣告他死人命。府來拿人時，你太姥爺正在縣學與同窗論學……”
楊姥姥的聲音抖起來：“差役衝進學堂，當著所有學子的面，將你太姥爺鎖拿。你姥姥抱著你娘，那時你娘才五歲，跪在衙門口求，卻被衙役一腳踢開。”
孫定運的手悄然握。
“後來呢？”他輕聲問。
“後來，你太姥爺在獄中盡折磨，楊家變賣家產疏通，才保住一條命。但功名被革，家產散盡，那八百畝良田還是被周家買走了。”
楊姥姥眼中含淚，“你太姥爺出來之後一病不起，沒多久就去世了。你姥爺心灰意冷，決定舉家北遷。
可你姥爺的弟弟，你該二姥爺的楊懷安不肯走。他說楊家的在這裡，死也要死在這裡。”
抹了把眼淚：“我們離開那夜，是高州府有的寒夜。你娘發燒，你舅舅還裹在襁褓裡。
你二姨在後面跟著，姥爺揹著行囊，我抱著孩子，從後門悄悄離開，走了三天三夜，才敢上道。”
“這一走，就是三十五年。”楊母長嘆一聲，“你姥爺到河南後，子就垮了。沒過幾年，鬱鬱而終。
臨終前，他拉著我的手說，秀娘，我對不起楊家列祖列宗。咱們家的，斷了……’”
書房裡一片寂靜，只有雨打窗欞的聲音。
良久，孫定運才開口：“姥姥，您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要去高州。”楊姥姥首視外孫的眼睛，那眼神不再是一個普通農婦的眼神，而是著讀書人家特有的清亮與決絕，
“運哥兒，姥姥知道，你現在有本事了。端王府的親衛護送你，說明你在朝中有靠山。你去高州做知府，這是天意。”
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塊用油布包裹的東西，層層開啟，裡面是一本泛黃的書冊，封面用娟秀的小楷寫著《楊氏族譜》。
“這是你姥爺當年拼命保下來的。”楊母著族譜，“楊家在高州傳承七代，祖上出過舉人。這本族譜，記著楊家的。”
將族譜推到孫定運面前：“運哥兒，姥姥想求你一件事。”
“姥姥請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