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王的橫在街道中央，黑的從斷裂的脖頸汩汩流出，在柏油路面上匯一灘散發著腐臭的池塘。沈夜跪在那灘黑旁邊，額頭抵著蘇晏的膝蓋，灰白的頭髮垂在地上，浸了汙之中。
蘇晏的手放在他的頭頂上，手指輕輕挲著他的頭皮。
“起來。”蘇晏說，“我們得離開這裡。喪王的會引來更多喪。”
沈夜抬起頭。灰白的眼睛看著蘇晏，瞳孔裡那盞剛剛被點亮的燈還在燃燒，但蘇晏注意到——他的視線在自己上停留了一瞬之後，忽然定住了。
定在蘇晏的左側腰際。
蘇晏低下頭，順著他的目看過去。
作戰服的側腰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大概三寸長，不深，但正在往外滲。跡是暗紅的，但在傷口的邊緣，有一黑的、像墨水一樣的細線正在緩慢地向西周擴散。
喪王的骨刃碎片。
在沈夜咬碎喪王脖子的同時，喪王最後的掙扎中，一片碎裂的骨刃從它上崩飛出來，劃過了蘇晏的側腰。傷口不大，蘇晏甚至沒有立刻覺到疼痛——腎上腺素的作用讓他在戰鬥中沒有注意到。但現在，戰鬥結束了，疼痛開始像水一樣湧上來。
更致命的是——骨刃上帶著喪王的病毒。
蘇晏看著那道傷口邊緣的黑細線，沉默了一秒。
“小七。”他在腦海中呼。
【宿主，系統檢測到您的傷口己被喪王病毒汙染。據本世界設定，普通喪病毒的染轉化時間約為24-48小時，但喪王病毒的轉化速度是普通病毒的十倍。您大約有……2到3小時。】
“有解藥嗎？”
【本世界沒有針對喪王病毒的特效藥。但——宿主的靈魂強度遠超常人，理論上可以抵抗病毒的侵蝕。上一世您的丹田碎裂後靈自行覺醒，這一世您的同樣備自我修復的潛力。】
“理論上是多機率？”
【……系統無法給出數字。但系統建議——儘快找到乾淨的水和抗生素，清理傷口，延緩病毒擴散。同時，宿主可以嘗試調的靈力——雖然這個世界沒有靈氣，但您的靈魂自帶能量，也許可以制病毒。】
蘇晏收回思緒，看向沈夜。
沈夜還跪在地上，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晏腰側的那道傷口。他的瞳孔在劇烈地震，在發抖，整個像一片風中的樹葉一樣抖。
他看到了那道黑的細線。他知道那是什麼。
“我……”他的聲音從嚨裡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沒保護好……”
“不是你的錯。”蘇晏打斷他。
蘇晏蹲下來，從揹包裡拿出那瓶隨攜帶的水——只剩小半瓶了——和一卷繃帶。他掉作戰服的上，出腰側的傷口。傷口不大，但周圍的皮己經開始發黑，黑的管像樹一樣向西周蔓延。
他用清水沖洗傷口，咬著牙用繃帶纏。作很練——前世的急救知識加上原主的記憶，足夠應付一般的傷口。但這不是一般的傷口。
沈夜看著他做這些，灰白的眼睛裡有一種蘇晏從未見過的表。不是恐懼——沈夜不怕任何東西。不是憤怒——憤怒太輕了，裝不下這種重量。
是一種近乎崩潰的、極致的自責。
他的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最後，他做了一件讓蘇晏都愣了一下的事——他出手，抓住了蘇晏正在纏繃帶的手。
蘇晏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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