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你三天。”他說。
沈夜沒有反應。
蘇晏從揹包裡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放在地上，朝他推過去。
“了吧？喝水。”
沈夜看著那瓶水，灰白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波。不是信任——是困。他不理解。一個人，一個活著的人，拿著武，走進一個喪化的怪的巢——不是來殺他，是來給他送水？
蘇晏看著他眼中的困，沒有解釋。
他把水留在原地，自己退後了兩步，坐在地上，背靠著門框。
“我蘇晏。”他說，“我從C區基地來的。走了三十公里，找了你三天。”
沈夜依然沒有。但那瓶水——他的目一首停留在那瓶水上。嚨在微微蠕，乾裂的在微微抖。
蘇晏沒有催他。
他坐在地上，從揹包裡拿出半塊餅乾，自己咬了一口。
“我吃我的，你喝你的。”他說，“我不看你。”
他偏過頭，看向別。
安靜了很久。
然後他聽到了——極其輕微的、小心翼翼的聲音。水瓶被拿起來的聲音。瓶蓋被擰開的聲音。水被倒進裡的聲音——很急，很，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太久的人終於找到了水源。
蘇晏沒有回頭。
但他角的弧度變大了。
沈夜喝完了一整瓶水。
蘇晏聽到水瓶被放回地上的聲音，然後是長時間的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蘇晏的平穩，沈夜的急促而紊。
蘇晏又等了一會兒，才轉過頭。
沈夜還是蜷在那個角落裡，但姿勢變了。他的背不再著牆壁，而是微微前傾——像是在靠近蘇晏的方向。那瓶水空了，放在他和蘇晏之間的地板上。
他的灰白眼睛依然盯著蘇晏，但眼神里的東西變了。困還在，但在困的下面，出現了一種新的東西——是好奇。是一個己經很久沒有見過活人、很久沒有聽過人類聲音、很久沒有被當人看待的“怪”，在重新學習“信任”這件事。
“我蘇晏。”蘇晏又說了一遍，“你沈夜。對不對？”
沈夜的了一下。
沒有聲音。但他的口型在說——對。
蘇晏笑了。
“你的嗓子怎麼了？說不出話？”
沈夜沒有回應。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灰白的皮，青黑的管，指甲落了一半，出發黑的甲床。他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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