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十六歲 “蓮子好吃嗎？”
時至七月, 與鮮羌部的談判終於落下帷幕，簽訂停戰國書後，皇帝從宗族中選了一位適齡的姐兒封為公主，賜給鮮羌大王子為正妻, 而六王的夫婿人選, 最終定了鉉王孫昶安。
聖旨一下, 兩邊都鬧翻了天。
昶安是跪著不肯接旨, 老鉉王強摁著他腦袋磕了頭，才沒背上抗旨的罪名, 待宣旨的太監一走, 正院寂靜無聲。
許久，昶安出哭聲：“祖父，我不想娶那六王！”
老鉉王將明黃聖旨握在掌中，語重心長道：“為皇室宗族的子嗣，你了這個份帶來的榮耀, 那就得揹負起相應的責任, 昶安，你決計不可任。”
昶安此刻聽不進任何話, 這賜婚聖旨一下，比殺了他還難, 京中人人皆知那鮮羌六王邊男侍常伴左右，還對榮諶糾纏不休，行跡放, 為人又囂張跋扈, 是狠茬中的狠茬，本不是他能應付的。
昶安咬牙道：“打死我也不會娶的，有本事你抬著我的出來拜堂。”
“你！”, 老鉉王猛拍向桌面，怒不可遏道：“你是打算抗旨，連累整個鉉王府給你陪葬是嗎？”
昶安眼眶猩紅，大吼道：“為什麼偏偏就是我！”
老鉉王：“比起慶郡王家中的姐兒，你已經好太多了，封了公主諸多榮耀加，可此去和親，至鮮羌數千里路程，往後一生都沒辦法再回大魏，你起碼不用遠離故土！”
“縱觀前朝史，任何一個強盛的王朝，都不會向周邊部落小國低頭，更別說和親，陛下就是慫包！”，昶安氣得口不擇言，渾都在抖，他倔著骨頭站起來，悶聲低吼：“我們有百萬虎師鎮守西北，有戚元帥領兵作戰，為何要忌憚他區區鮮羌部。”
慣常是個只知吃喝玩樂的紈絝，此時卻能說出這番話，教老鉉王怔愣許久，最終緩緩從腔出一聲嘆息：“昶哥兒，先皇時期奪嫡持續了十多年，兩個皇子將朝堂弄得烏煙瘴氣，陛下剛登基便接手了這個爛攤子，而後西北起戰事又打了半年，選擇和談求穩，說明陛下的目不在眼前，而在為長久計。”
“將來鮮羌這個患勢必要除的。”
昶安不想懂這些國家大事，他只知自己要被著娶鮮羌六王，哪怕再撒潑打滾恐怕都沒有迴轉餘地。
皇帝大抵都是這德行，小事上打打鬧鬧都隨了去，以此彰顯自己仁君的一面，而一旦涉及到國之大計，縱然是親生子也能利用，帝王的冷本質顯無疑。
昶安狠狠地啐了一聲，調頭離開王府。
戚雲福在宮裡陪皇后用晚膳，期間到了慶郡王府上的夫人，攜著通紅的眼在殿外求許久，最終被訓斥一通，命人拖走。
慶郡王膝下的姐兒，才剛滿十五。
用過晚膳，戚雲福心不在焉地回到王府，思來想去不得解，只能提筆給村中的孤寡老爹寫信。
爹爹見信好。
近日陛下和鮮羌簽定停戰國書，且還聯姻了，他們嫁六王過來，我們嫁新封的公主過去，人人都說這是兩全其的結局，可我卻覺得不好，雖無管中窺豹的本事，卻也曉得一個只能靠聯姻來換取安寧的大魏，外在繁華，裡腐朽。
聽說皇祖父年輕時手腕鐵，多次親征西北，得周邊小國部落安分守己，那些小國首領送子出來求和，他嚴詞拒之，揚言：‘戰敗乃爾等廢之過，何以子擔之。’，我雖然不喜他，此時卻覺得他當皇帝，比小叔叔要當得好。
爹爹，如果是你，你會如何做？
躊躇落墨，洋洋灑灑寫了整頁信紙方才擱筆，折起塞進信封裡，用蠟封好。
“郡主，夜深該歇了，榮世子不是約了您明日去國子監蓮湖採花節嘛，可不能晚起。”
媞奴掀開珠簾走進來，關窗落楔，轉往正在燃著的香爐裡添了些安神香。
戚雲福抻抻腰，起解了，說道：“書案上的信件明早拿給管事，讓他寄去嶺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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