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山風喧囂
車在聞嶺雲的指示下開進南山公園，順著山路一路駛向山頂。
這裡是金基最高的地方，一眼就能俯視整座城市。
這座城市沒有天大樓，一所所低矮的房屋點綴在環繞的河邊，周圍是佈的高山，已近深夜，但這裡燈火通明，徹夜不熄，像一條紅的火龍和靜謐流淌的河水盤繞，相生相依，城市和原始山野構一種奇怪的和諧。而仰頭向上看，天幕變得很低，星星抬手可，月皎潔，古今同一。
車停在近山頂的位置，聞嶺雲推開車門，紅底皮鞋踩上草地，“我有一年無意間發現這兒，就想什麼時候能帶你來看看。”
陳逐抱著胳膊跟在聞嶺雲後，“這裡有什麼特別嗎？”
“因為從山頂看，這裡跟我長大的家鄉很像。”聞嶺雲靜靜站在山頂邊緣，夜風吹著他的髮，腳下碎石滾落。
陳逐一下怔住，“那個人是你同鄉？”
“是。”
陳逐站在聞嶺雲邊，很認真地順著他的視線下。
“所以你現在是在看什麼？”聞嶺雲聲音帶著輕笑。
陳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想記住你的家鄉是什麼樣的，我還沒出過國。”
聞嶺雲仰頭迎著風，說話時帶著醺然的酒意，“那是個不太發達的城市，不適合發展工業化，差錯保留了許多歷史蹟。我家住在老城區，臨近海，那裡房屋低矮，天際線開闊，常能看見遠山。”
“在我老家附近的海岸邊有一種花濱。一到冬天就會全開放。雖然這花大多長在崖邊或是岩石堆上很難接近，但是一片盛開後就會像黃的地毯一樣非常漂亮。”
無邊際的海在陳逐腦中蔓延起來。開在崖邊的花，裝飾著海岸的黃地毯，在帶著鹹味的海風中搖晃的黃花朵，一定會是非常麗的畫面。
陳逐向下看去，“只要是海邊就能看到嗎？”
“雖然不是所有地方都有，但看到的機率非常大。”
陳逐突然很想跟他回去看一看那種黃的花，走進他的過去，看看讓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畫面。最重要的是可以跟他一起。
當他回過神時，聞嶺雲已經從山頂邊緣往回走了。
陳逐跟隨著走回平臺，隨便挑了個地兒坐下。聞嶺雲看了他一眼，也學他一樣坐下。在聞嶺雲坐下之前，陳逐飛快了外套鋪在草地上。
聞嶺雲頓了頓，“幹什麼？”
“這草鋸齒形的扎人得很，你服料子薄，會被扎到的。”
聞嶺雲彎腰把陳逐的服撿起來，撣撣乾淨，又扔回他懷裡，“多此一舉，快點把服穿好。”
就這麼席地而坐。
陳逐抱著服，眼神無意間往旁邊一瞥，銀白月下的聞嶺雲面如冠玉，周圍湧著輕綃般的夜霧，海上明月，霧裡看花。
他的視線不由停頓，當聞嶺雲回過來時，他卻像被目燙到般扭開頭，為打破這尷尬的寂靜，陳逐輕咳一聲問道，“既然這麼想念為什麼不回去看看呢？”
聞嶺雲聲音散漫，“回去了也沒用，那裡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看的了。”
“怎麼會呢？就算雙親不在了，老房子啊，以前的學校，認識的朋友，你提到的花，都是留下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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