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苻瑾瑤掃過席面的眼神,雖沒完全看懂,卻也約覺得這場宴會沒那麼簡單。
剛走出殿門沒幾步,後忽然傳來苻瑾瑤清淡的聲音:“向小姐。”
向歲安腳步一頓,幾乎是本能地轉過,恰好與苻瑾瑤的目撞個正著。
那雙平日裡帶著幾分慵懶的眸子,此刻亮得有些銳利,向歲安心頭微凜,瞬間反應過來。
連忙停下腳步,微微屈膝:“郡主還有事吩咐?”
周圍的姑娘們也跟著停了下來,柳玉茹攥著襬的手指了,眼角的餘悄悄往苻瑾瑤那邊瞟,顯然還沒從方才“腌臢手段”的話題裡緩過來。
苻瑾瑤緩步走到向歲安面前,手裡還著那支白玉簪,語氣聽不出緒:“方才在我宮裡歇得還好?回去的路上若是還覺得頭暈,讓車伕慢些走,別顛簸著。”
說著,目似不經意地掃過柳玉茹:“柳小姐也一併照看著些,畢竟是同路,互相有個照應。”
至於那麼張嗎?若是做出這個事,也張的太明顯了吧。也不對,要是做出這個事還如此關切地同向歲安一同走,那才是真正的實力了。
心理還是強大的才對。
柳玉茹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名驚得一僵,忙點頭應道:“是、是,郡主放心,我會照看向小姐的。”話音剛落,就覺指尖的布料被攥得發皺。
方才苻瑾瑤提到“腌臢手段”時,攥襬的作定是被看見了,此刻被單獨點出來,後背竟悄悄冒了層薄汗。
苻瑾瑤微微頷首,沒再多說,轉似要離去。
可剛走兩步,卻又忽然頓住,側過往姑娘們後了一眼,目準地落在最邊上的那位姑娘上。
那姑娘穿著水綠的襦,髮間簪著支珍珠釵,正是懷王的表妹沈清沅。
方才在席上,一直安安靜靜地坐著,沒像柳玉茹那樣怯,也沒像戶部侍郎家的姑娘那樣躲閃,此刻被苻瑾瑤這麼一看,卻忽然往後了,像是被燙到似的。
“倒是忘了問。”苻瑾瑤的聲音不高,卻剛好能傳到沈清沅耳中:“這位是懷王殿下的表妹沈小姐吧?”
沈清沅臉微白,忙屈膝行禮,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是、是臣沈清沅,見過郡主。”
垂著頭,不敢抬眼,指尖死死掐著掌心,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安安分分地坐著,竟也會被苻瑾瑤注意到。
向歲安站在一旁,順著苻瑾瑤的目看向沈清沅,心裡悄悄犯嘀咕:這位沈小姐也見過幾面,子向來溫和,怎麼今日瞧著這般張?
苻瑾瑤盯著沈清沅看了片刻,眼底的銳利漸漸淡去,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平靜,只淡淡道:“既是懷王的表妹,那便是自家人。往後若是在宮裡遇見,倒也能多說幾句話。”
說完,便沒再停留,轉朝著扶桑殿的方向走去,赤紅的襬掃過地面,留下一陣輕淺的風聲。
直到苻瑾瑤的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沈清沅才悄悄鬆了口氣,抬手了額角的薄汗。
柳玉茹也緩過神,拉了拉向歲安的袖:“向小姐,我們......我們快走吧。”
向歲安點了點頭,卻忍不住又回頭了眼苻瑾瑤離去的方向。郡主特意點出沈清沅,又提了懷王,難不......這場針對的謀,還和懷王有關?
心裡疑竇叢生,只能跟著姑娘們繼續往外走,只是腳步卻比來時沉了幾分。
而回廊的影裡,苻瑾瑤停下腳步,流鐘不知何時已候在那裡,低聲道:“郡主,這個沈小姐的丫鬟確實在宴會中消失了一段時間。”
苻瑾瑤指尖挲著白玉簪的紋路:“會同懷王有關係嗎?這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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