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思誠著遠方群山，心頭忽然升起一種奇異的預——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那片雲霧深，靜靜等著。
又走了兩日，道漸窄，最後了一條蜿蜒山路。兩側林遮天蔽日，只能從葉間下，在地上灑斑駁點。空氣溼潤清涼，帶著草木清香，與京城的乾燥凜冽截然不同。
高思誠深吸一口氣：“這味道真好聞。在京城一到冬天，我總幹得流鼻，這裡卻潤得很。”
朱皓沒有應聲，目卻始終在四下掃視，警惕如鷹。
高思誠察覺：“怎麼，有人？”
“是。”朱皓低聲音，“從昨夜起，又多了兩撥。”
高思誠挑眉：“這麼看得起我？”
“說明他們重視大小姐。”
高思誠笑了笑：“那我是不是該覺得榮幸？”
朱皓沒接這話，只道：“再往前三十里，便播州地界。到時候，大小姐按計劃行事。”
“好。”高思誠點頭，“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
頓了頓，輕聲補了一句：“朱皓，你小心點。”
朱皓脊背幾不可查地一僵。
“別死了。”語氣輕描淡寫，“不然我回去，不好跟陛下代。”
朱皓垂眸：“大小姐也是。”
馬車繼續前行，高思誠忽然掀開車簾，往後了一眼。
“朱皓，”道，“那些人就在後面？”
“是。”
“那我是不是該現在就下去？”
“再等等。”朱皓道，“前面有個鎮子，人多，好。”
高思誠點頭，回車廂。
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座小鎮。不大，一條街從頭至尾，用不了一盞茶功夫，卻熱鬧得很。街上有賣菜的、販布的、開食攤的，還有幾位著彩、頭戴銀飾的苗家子，嘰嘰喳喳說著聽不懂的話，清脆如山泉。
馬車在鎮口停下。高思誠跳下車，理了理襬，對朱皓道：“行了，你走吧。”
朱皓看著，張了張，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大小姐保重。”
“嗯。”高思誠點頭，“你也是。”
朱皓一揚馬鞭，馬車繼續前行。高思誠立在原地，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才轉大步往鎮中走去。知道，後有人盯著，而這，正是想要的。
街邊的苗仍在說笑，其中一個年紀稍小的，不小心撞了一下，慌忙連聲道歉，話語糯，卻聽不懂。
高思誠笑了笑，用漢話輕聲道：“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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