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著那些在秋風裡輕輕搖曳的花朵，聲音沈穩有力：“人也是一樣。順風順水的時候，看不出誰真誰假，誰強誰弱。只有經歷過風霜，熬過最難的日子，才能看清一個人的底，才能真正長可用之才。”
朱翊鈞微微頷首：“孟卿看得徹。”
很快便到了高思誠。
靜靜站在原地，著漫山遍野盛放的花，沉默了片刻，心底已有答案。
緩緩開口，聲音清清淡淡，卻字字清晰：“花開在一年將盡的時候，所有繁華落盡，它才緩緩登場。它不是爭不過別人，而是願意等，願意守，願意在最冷、最難、最無人而出的時候，獨自綻放。”
頓了頓，目平靜而堅定：“這是一種沈得住氣的耐心，是不輕易搖的堅持，更是一種明知前路艱難，仍願意而出的擔當。”
抬眸看向朱翊鈞，兩人目在空中輕輕一，無需言語，心意早已相通。
“就像陛下一直堅守的，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把都城立在最靠近風霜的北方，守在最苦最難的邊境旁，讓天下百姓都知道，君與民同在。這不是愚笨，是清醒的選擇——在最不易的地方，守最堅定的道，開最絢爛的花。”
朱翊鈞看著，眼底深有微一閃而過。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這一個點頭，便是認可，是默契，是君與臣之間，不必言說的懂得。
小李子見眾人都已說完，才小心翼翼地往前站了一步，怯生生開口：“那……奴才也說說？”
朱翊鈞笑了笑，語氣隨和：“說吧，無妨。”
小李子蹲下，認真盯著眼前的花，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語氣樸實又實在。
“奴才不懂什麼大道理，也說不出什麼高深的話。只知道花能泡茶，能清火，人心裡煩躁、憋悶的時候，喝上一杯，就舒坦多了。”
他站起，拍了拍膝上的塵土，眼神格外認真。
“外表好不好看，開得豔不豔，其實沒那麼重要。真正要的，是有沒有用。大明從太祖開始，就是從最難的地方一步步走出來，在最苦的境遇裡開出了花。後來的皇上、員，其實都像這花一樣，能為百姓排憂解難，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比什麼都重要。”
朱翊鈞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暢快一笑，語氣裡滿是欣賞。
“小李子，你這一番話，比多讀書人的大道理都實在，都通。”
他轉頭吩咐邊人：“記著，回宮之後給小李子升，讓他去東廠歷練做事。”
小李子整個人都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跪下磕頭，聲音都帶著激：“謝陛下恩典！”
眾人紛紛上前道喜，小李子滿臉通紅，笑得合不攏。
朱翊鈞輕輕擺手，目緩緩轉向最後一個人，語氣平靜無波。
“沐風，到你了。”
沐風上前一步，正要開口。
一道清亮而銳利的聲音，卻先一步打斷了他。
“且慢。”
朱皓從人群中走出，腳步沈穩，目直直落在沐風上，銳利如刀。
“沐公子在說花之前，我有幾句話，想先跟大家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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