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親近信任,從不是因為是他武老師高將軍的兒,而是因為這“說不清道不明,卻偏偏一猜一個準”的敏銳。
朱翊鈞走回案前坐下,神稍緩:“你打算怎麼做?”
高思誠早已心中有數:“我回一趟府裡,問問我爹對沐風的觀察,再問問我表哥孟令雅。他們二人眼毒辣,看人比我準得多,或許能看出我的細節。”
朱翊鈞點頭:“去吧,務必謹慎。有任何訊息,立刻宮告知我。”
高思誠轉向外走去,走到殿門,忽然停下腳步,回頭了一眼。
朱翊鈞獨自坐在案後,晨過窗欞落在他上,明明是溫暖的線,卻照不進他眼底的凝重。那張素來白淨俊朗的臉,此刻繃得的,眉心鎖,滿是疲憊與憂慮。
高思誠心頭忽然一,生出幾分心疼。朝堂盪,暗流湧,這些風波、這些謀,本不該全都在他一個人的肩上。
“陛下。”輕聲開口,“國事繁重,你也要多保重,別太過勞。”
朱翊鈞楞了一下,隨即擺擺手,故作輕鬆地驅散了凝重:“知道了知道了,趕去辦你的事,別在這兒說這些麻話。”
高思誠忍不住彎了彎角,推門走出乾清宮。
深秋的風帶著幾分清冽,吹在臉上,讓人頭腦越發清醒。一路走出宮門,乘車返回高府。
剛到府門口,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平日裡整潔安靜的院落,此刻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硃紅鎏金,綾羅綢緞,珍珠玉,堆得如同小山一般,幾個家僕正滿頭大汗地來回搬運,忙得不可開。
高思誠站在原地,微微蹙眉:“這是怎麼回事?”
一邊嘀咕,一邊快步往裡走,還沒進堂屋,就揚聲喊了一句:“爹!”
高將軍聞聲從堂走出,看見兒,臉上立刻出笑容,上前拉住的手:“思誠回來了?正好,快進來。”
高思誠被他拉著往裡走,滿心疑:“院裡那些箱子是誰放那兒的?怎麼堆了這麼多東西?”
高將軍沒有直接回答,只笑著把往堂屋裡引。
屋早已坐了人。一個是的表哥孟令雅,正坐在客座上,神覆雜,說不清是喜是愁,看見進來,眼神里多了幾分無奈。
另一個,是個年輕男子。一利落的武將勁裝,腰懸長劍,姿拔,一看便是常年習武之人。可那張臉,卻白潤如玉,眉目清秀,紅齒白,俊得如同畫中走出來的貴公子,毫沒有武將的糲之氣,反倒帶著幾分溫潤儒雅。
高思誠微微一怔。
那男子看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立刻起,作利落乾脆,幾步走到面前,抱拳行禮,舉止得大方:“高姑娘,在下裴霖,冒昧來訪,多有失禮,還姑娘海涵。”
他的聲音清朗悅耳,帶著一北方邊關的朗口音,格外好聽。
高思誠還未回過神,高將軍已經在一旁笑著介紹:“思誠,這位是裴小將軍。裴家世代鎮守西北邊關,忠勇滿門,他父親是西北大營裴總兵,太太太爺爺更是當年追隨太祖皇帝打天下的開國老將。這次他獨自回京,是為了……”
高將軍頓了頓,笑容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曖昧:“是來向你提親的。”
“提親”二字耳,高思誠腦中“嗡”的一聲,瞬間楞住。
又是提親?前有沐風步步接近,旁敲側擊,如今又突然冒出來一位世代忠良的裴小將軍,直接帶著厚禮登門求親。
下意識看向孟令雅,表哥臉上的神更加覆雜,那眼神分明在說:我也是猝不及防,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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