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聞言，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目愈發深邃：“老二空有野心，手段不足，此次彈劾武安侯府，步步、證據確鑿，手段凌厲，倒半點不像他的作風。”
話音落下，書房的空氣驟然繃。
皇帝的話，字字都是試探。
謝驚塵心頭微，忽地袍跪地：“陛下，臣有一事，請陛下降罪。”
皇帝挑眉，面上不辨喜怒：“哦？謝卿何罪之有？”
“武安侯世子喻承宇，數日前擄走臣妻，意圖不軌，犯臣底線。”謝驚塵一字一句，字字清晰，沒有半分辯解，“臣一時失控，私下手廢了他，此舉有違國法，擅用私刑，臣願領罰，請陛下降罪。”
書房瞬間陷死寂。
皇帝盯著他，目復雜難辨，有審視，有了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鬆快。
良久，皇帝忽然低笑出聲：“沒想到，朕指的這門婚事，倒是甚合謝卿的意。”
謝驚塵俯謝恩：“臣謝陛下慧眼。”
“罷了。武安侯府也算罪有應得。但，”皇帝話鋒一轉，語氣恢復了帝王的威嚴，“你私自手，壞了章法。朕罰你，足首輔府五日，閉門思過，以示懲戒。”
“臣，謝陛下隆恩。”謝驚塵叩首。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謝驚塵起，正要躬告退，皇帝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子微微佝僂，咳得面漲紅，連呼吸都變得急促。旁的侍連忙上前攙扶，遞上錦帕。
皇帝接過錦帕，死死掩住口鼻，待咳嗽稍歇，錦帕上己染了淡淡的暗跡。他不聲地將錦帕收袖中，從案上拿起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丹藥，就著溫水緩緩服下，神才稍稍緩和。
謝驚塵站在一旁，目微垂，看似恭敬，眼底卻掠過一極淡的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那些丹藥……
他忽然想起懷清晏此前私下對他說的，心頭多了幾分疑慮。
他沒有多言，躬行禮，緩緩退出書房，關門的瞬間，眼底的暗愈發濃重。
謝驚塵剛踏院門，便見陸辭己經等在書房門口，手裡搖著摺扇，神卻不太輕鬆。
“回來了？”陸辭跟著他進了書房，關上門，低聲音，“你膽子也太大了。今日朝堂上那些事，你別跟我說，這事兒跟你沒關係。”
謝驚塵在案後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怎麼敢的？”陸辭在他對面坐下，一臉不可思議，“陛下沒懷疑你？”
謝驚塵抬眸，淡淡道：“懷疑了。”
陸辭一愣：“那你還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謝驚塵將書房發生的事複述了一遍。
陸辭聽完，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這就這麼簡單被你化解了？”
謝驚塵放下茶盞，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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