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皮了。”一個蒼老沙啞、帶著些許驚訝的聲在旁邊響起，是巫醫。
接著，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靠近，老刀沉穩的臉出現在林墨模糊的視野上方，擋住了部分線。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老刀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墨嚨裡發出嗬嗬的、極其微弱的氣音，他想點頭，卻發現脖子像鏽死了一樣，幾乎無法彈。只有眼球，極其緩慢地轉了一下，焦距艱難地對準了老刀的臉。
“很好。”老刀似乎看懂了他眼神的示意，“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也很虛弱。長話短說。你殺了‘公司’的一個‘清掃者’，我們救了你，但‘公司’在追捕你，端了我們一個營地。你現在在拾荒者的峭壁哨站。我需要知道，你是誰？‘公司’為什麼追你？還有，關於西北方向那個東西，你知道多？”
問題如同重錘，敲打著林墨剛剛凝聚起一清明的意識。他張了張，卻只發出更加嘶啞難辨的聲音，每一次試圖呼吸和發聲，都牽扯著腔和嚨火辣辣的疼痛。
巫醫端來一小碗溫水，用一乾淨的羽，蘸著水，極其小心地潤溼林墨乾裂出的和嚨。
清涼的水帶來些許緩解。林墨積聚著全的力氣，用盡全部意志，對抗著的劇痛和虛弱，從嚨深，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林…墨…妹妹…小雨…西北…穩定…場…鑰匙…阻止…”
字眼破碎，但資訊量巨大。老刀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林墨？你的名字？妹妹小雨？在西北？穩定場？鑰匙？”他快速重複著關鍵詞，試圖拼湊出資訊，“你要去西北的‘穩定場’？為了阻止‘鑰匙’？你知道‘鑰匙’是什麼？”
林墨極其輕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點了一下下，眼神中流出焦急和懇求。時間！沒有時間解釋了！必須去！小雨一個人…太危險了！
“觀星者！”老刀猛地轉頭，對口喊道。
觀星者無聲地出現在門口，顯然一首在外面聽著。
“預言裡提到的‘鑰匙’…和他說的，是不是同一個？”老刀急促地問。
觀星者看著石臺上奄奄一息、眼神卻燃燒著迫切火焰的林墨，緩緩點頭：“‘鑰匙轉，鎖孔’…很可能是。西北方向的‘脈’，在過去幾個小時，增強了百分之三十七。‘巨眼’的活也在同步提升。距離預言中的‘萬歸序或重歸混沌’…很近了。”
老刀的臉變得極其難看。他看向林墨：“你知道穩定場的位置？怎麼啟？”
林墨眼神黯淡了一下，他無法說出晶片的事，也無法詳細描述。但他努力抬起唯一能稍微彈一點的右手食指，極其輕微地，在空中，朝著西北方向，點了點。然後又用盡全力，做出了一個“開啟”或“按下”的模糊手勢。
“你知道位置，但需要特殊方法啟？”老刀猜測。
林墨再次極其輕微地點頭。
窟陷短暫的沉默。只有懸崖外的風聲和那越來越清晰的、來自地底或天空的嗡鳴在迴盪。油燈的芒將幾人的影子投在巖壁上，搖曳不定，如同他們此刻搖擺的命運。
“你的傷，至需要幾天才能勉強移。”巫醫冷靜地指出現實，“而且，從這裡到西北腹地，即使有車，路上也充滿了‘公司’的巡邏隊、發瘋的變異，還有越來越不穩定的地質和天氣。你一個人，或者說，我們現在這些人，本不可能在…在一切發生之前趕到。”
說的是事實。殘酷的事實。
林墨眼中那點焦急的火焰，瞬間被更深的絕和虛弱覆蓋。他知道巫醫說的是對的。他的像一攤爛泥，別說戰鬥，連站起來都不可能。而倒計時…
…57:14:09…
“但是，”老刀忽然開口，聲音沉靜，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如果預言是真的，如果‘鑰匙’的轉意味著一切的終結，那麼躲在這懸崖上，也不過是等死，區別只是早幾天晚幾天。”
他走到口，著外面那如同末日畫卷般的蒼穹和緩緩睜開的“巨眼”，背影首如標槍。
“我們拾荒者，像老鼠一樣在廢墟里刨食，在夾裡求生，不是為了最後像蟲子一樣被碾死。”他轉過，目如炬，看向石臺上的林墨，也看向的巫醫、觀星者，以及不知何時聚集到口、沉默傾聽的其他幾個拾荒者核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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