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學堂。
稚的讀書聲從院裡傳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趙佶站在窗外，靜靜聽著。學堂是新建的，青磚瓦房，寬敞明亮。裡面坐著百來個孩子，從六七歲到十二三歲都有，漢、契丹、真、草原孩子混坐，都穿著統一的藍布學服。
教書的是個年輕秀才，劉允文，原是國子監實務科生，自願請纓來北疆教學。他正領著孩子們念《千字文》，用的是話，但偶爾會用契丹語、真語解釋。
“劉先生，”趙佶推門進去，“叨擾了。”
劉允文愣住，隨即要跪，被趙佶扶住：“上課為重，繼續。”
孩子們都睜大眼睛看著這個突然進來的大人。有膽大的草原孩子小聲問：“先生，他是誰呀？”
劉允文深吸一口氣：“這位……是當今天子，大宋皇帝陛下。”
譁——！孩子們全站起來了，小臉上寫滿震驚。
趙佶走到講臺前，對孩子們笑笑：“都坐。朕來看看，你們學得如何。”
孩子們忐忑坐下。趙佶拿起一本課本，不是傳統的四書五經，是格院新編的《蒙學課本》，裡面有識字、算數、簡單的格常識，還配了圖。
“這書，看得懂嗎？”他問。
一個八九歲的漢人孩子舉手：“回家，看得懂！周先生教我們認字，還教算數，昨天學了兔同籠！”
“哦？”趙佶來了興趣，“那朕考考你，今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兔各幾何？”
孩子掰著手指算了半天，小臉憋得通紅。旁邊一個真孩子突然舉手：“家，是二十三隻，十二隻兔子！”
“哦？你怎麼算的？”
“假設全是，該有七十隻腳，了二十四隻。每隻兔子比多兩隻腳，所以兔子是十二隻，就是二十三隻！”真孩子說得飛快。
趙佶驚訝：“你什麼名字？多大了？”
“我完阿虎，十歲！”孩子起，“我爹是築城隊的，我娘在工坊。劉先生說，學好算數，將來能當賬房，能幫爹孃算工分！”
趙佶大笑：“好志氣！”他轉頭問劉允文：“這孩子學多久了？”
“三個月。”劉允文慨，“剛來時，連漢話都不會說。現在《千字文》已認了大半，算數更是全學堂最快。”
“其他孩子呢？”
“漢人孩子基礎好些，但草原、真孩子肯吃苦，進步飛快。”劉允文指著後排幾個，“那幾個，剛來時連筆都不會握，現在都能寫自己名字了。”
趙佶走到一個契丹孩桌前。孩正埋頭寫字，紙上歪歪扭扭寫著“耶律寧”三字，顯然是剛學會寫自己名字。
“寫得好。”趙佶溫聲道。
孩抬頭，眼睛亮晶晶的：“家……我……我能一直唸書嗎？我娘說，孩唸書沒用，明年就不讓我來了……”
“誰說的？”趙佶正，“學堂規章第一條是什麼？”
劉允文接話：“凡鎮北城孩，無論男，年滿六歲必學堂，違者父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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