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你們當中，有人跟朕打過仗。”
全軍肅然。
“有人，在幽州城下，與朕的衛過手。”
幾個歸化軍士兵低下頭。
“有人，在狼居胥山、在古北口、在大定府手上沾過宋軍的。”
挾辣閉上眼睛。
“但今天，你們都站在這裡，穿著大宋的軍服，扛著大宋的旗幟。”趙佶頓了頓，“為什麼？”
無人應答。
“因為仗打完了。”趙佶緩緩道，“該死的人死了，該流的流了。活下來的人，得往前看。”
他走下點將臺，走到軍陣前。在一個年輕士兵面前停下，那士兵滿臉稚氣，看上去不到二十歲。
“你什麼？哪裡人？”
士兵撲通跪倒：“罪……罪兵耶律石，原……原挾懶將軍麾下，契丹人。”
“起來說話。”趙佶扶他，“家裡還有什麼人？”
耶律石起，眼眶紅了：“爹……爹死在幽州了。娘和妹妹在鎮北城，娘在工坊，妹妹在學堂。”
“恨朕嗎？”
耶律石猛地抬頭：“不……不敢！”
“朕問的是實話。”
年輕士兵哆嗦，許久，低聲道：“剛開始……恨。但現在……不恨了。”他鼓起勇氣，“家讓我娘有活幹，讓我妹有書念……比我爹在世時，過得還好。”
趙佶點點頭，又走到一個草原騎兵面前：“你呢？”
那騎兵是黠戛斯部的，特爾，漢語還不太流利：“家……好！給飯吃，給穿！我阿爸說，跟著家，草原人能過上好日子！”
“那你呢？”趙佶問一個漢軍老兵。
老兵直腰桿：“家！末將隴右人，跟王將軍從西夏打到草原！末將就認一個理，誰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末將就給誰賣命！”
趙佶重新走上點將臺，面向全軍：
“都聽見了？這就是為什麼你們今天能站在一起——不是因為朕有多英明，是因為朕想讓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漢人、契丹人、真人、草原人……在這片土地上，都應該有飯吃，有穿，有屋住，孩子有書念，老人有所養。”
他聲音陡然提高：
“而這好日子，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要用汗換的！是要用刀槍守的！北疆未穩，外敵猶在。今天你們穿上這軍裝，拿起這杆槍，守護的不只是大宋的疆土，更是你們自己的家，你們爹孃妻兒的安穩日子！”
全軍寂靜，只有風聲。
“所以朕問你們——”趙佶目如電，“能不能守好這座城？能不能護好這片土？能不能對得起你們上的軍裝，對得起你們後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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