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查。”李道,“但無論真假,流言已起。秦檜從江寧遞來的報中也提到:‘新政善政,然執行易生偏差。若縱容地方苛斂,恐傷陛下仁德之名。’”
聽到秦檜的名字,趙佶眼中閃過一幽。他緩緩起,走到階前:
“諸卿,歲一億三千萬貫,結餘兩千八百萬貫——這說明什麼?”
他自問自答:“說明大宋,富了。但不是百姓富了,是國庫富了。而國庫之富,來自商旅流通,來自工坊製造,來自海貿易……唯獨不再主要依賴農人田賦。”
眾臣屏息聆聽。
“既然如此,”趙佶聲音陡然提高,“為何還要加徵雜稅,盤剝農人?”
他環視群臣:“傳朕旨意——”
梁師立刻捧出空白聖旨,研墨提筆。
“第一,自靖平二年始,三年全國田賦夏秋兩季全免。”
“第二,廢除一切苛捐雜稅。免役錢、支移錢、折變錢……凡非《靖平新法》所定正稅,一律永廢。地方若敢巧立名目,主斬,佐貳流三千里。”
“第三,”趙佶頓了頓,“今歲結餘兩千八百萬貫,撥一千萬貫設惠民倉,專購江南、湖廣餘糧,平抑糧價。再撥八百萬貫,全力修建三橫五縱路網,要以工代賑,讓百姓農閒時有錢賺。”
張克公激得聲音發:“陛下聖明!然……然減稅之後,歲恐……”
“歲不會。”趙佶打斷他,“田賦沒了,但工坊多了,商稅會更增;百姓有錢了,買琉璃鏡、穿棉布、吃糖的人就更多,這才是良迴圈。”
他看向李綱:“李相,擬一道《恤農詔》,用大白話寫。寫清楚:為何免稅,哪些雜稅廢了。刻邸報,發至每一縣、每一鄉,張在衙門口,讓每一個識字的人都念給不識字的人聽。”
李綱深躬:“臣遵旨!”
趙佶又看向趙鼎:“趙相,你主審江南那些書案。無論涉及何人,一查到底。若真是吏苛政,嚴懲不貸;若是有人偽造書、煽民怨……”
他眼中寒一閃:“亦嚴懲不貸。”
趙鼎肅然:“臣明白。”
最後,趙佶似乎不經意地問:“秦檜……在江寧如何?”
李回道:“秦副使半年來巡查三路,上了十七道奏章,皆言新政之善。然近日奏章中,漸有‘緩行’‘懷’之議。他說,江南士族怨氣未消,宜安而非強。”
趙佶笑了:“那就召他回來吧。正月末回京述職,朕想聽聽,這位察民的史中丞,有何高見。”
朝會結束時,天已大亮。
照進紫宸殿,將“正大明”匾額映得金璀璨。
趙佶走出殿門,著湛藍天空,對後的梁師輕聲道:
“梁伴伴,擬一道旨給顧鋒。”
“陛下?”
“讓他派得力人手,盯秦檜返京沿途,見過什麼人,收過什麼禮,說過什麼話,朕都要知道。”
梁師一凜:“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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