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登州外海，新艦試航。“伏波七號”揚起六面巨帆，如白山巒劈開海浪。呼延慶立在艦橋，舉著破虜鏡觀察帆索。旁站著太子趙桓，這位即將遠征的儲君，今日特意來觀艦。
“殿下請看，”呼延慶指向桅杆頂端的瞭臺，“六桅帆的作核心在帆面積配比。順風時，六帆全張，船速一更天能行百餘里，從登州到高麗開京，順風三日可抵。逆風時，收後三帆，前帆調向，走之字航線，仍能保持一更天四十餘里。”
趙桓雖著常服，但腰背直如槍。他接過遠鏡，仔細觀察水兵攀桅調帆的作：“呼延將軍，水兵訓練……當真來得及？”
呼延慶示意艦長下令。艦長揮令旗，高喝：“全艦注意，風暴規避演！”
剎那間，數百水兵如一。主桅帆迅速半收，側帆調整角度，底艙傳來絞盤轉聲，那是減搖鰭在展開。不到半刻鐘，鉅艦已從全速航行轉為抗風暴姿態。
“殿下，”呼延慶指著那些汗流浹背卻作準的水兵，“這些兒郎，六是伏波行營老兵，三是沿海漁民子弟。他們生來就在水上，缺的只是練大船的經驗。這三個月，末將把他們當牲口練，每日睡眠不足三個時辰，其餘時間，不是在爬桅杆，就是在搖炮位。”
他頓了頓：“但值當。因為來年開春，他們駕馭的將是這天下最強大的艦隊。他們出的炮彈，將決定高麗的命運。”
趙桓沉默片刻，忽然問：“將軍覺得，高麗水師……實力如何？”
“不堪一擊。”呼延慶直言，“高麗戰船最大不過載兵五百，船平底，只適河。霹靂炮更，不到百架，不及咱們一艘伏波級。但他們有一項優勢——”
“什麼？”
“地利。”呼延慶攤開隨海圖，“高麗西海岸多暗礁、淺灘，他們的水兵悉水文。咱們的大船吃水深，貿然闖易擱淺。所以此戰關鍵，不在海上決戰，在登陸點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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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海圖上一點：“末將建議，主力佯攻仁川，吸引高麗水師集結。實則分兵兩路，一路搶佔江華島，建立前進基地；另一路繞至南浦，那裡灘緩水深，大船可直接靠岸，五萬陸師，三天就能全部登陸。”
趙桓凝視海圖，忽然道：“聽說高麗王室……已暗通倭國？”
呼延慶眼中寒一閃：“是。皇城司報，高麗向倭國購買了二十艘關船，僱傭了三百倭國浪人船。但這些船，在咱們的六桅炮艦面前，不過是紙糊的玩。”
正說著，艦長來報：“都指揮使！右舷發現可疑船隻！”
眾人奔至右舷。遠鏡中，三艘形制古怪的帆船正在遠海游弋——船窄長，帆面繪著猙獰的鬼面。
“是倭國的八幡船。”呼延慶冷笑，“來探咱們虛實的。傳令，靖海三號、五號出列，驅離。記住，莫開炮，用船他們。”
令旗揮，兩艘快速帆船如離弦之箭衝出。不到一刻鐘，那三艘倭船便被得轉向逃竄。
趙桓看著這一幕，輕聲道：“看來……有些人，已經坐不住了。”
呼延慶躬：“殿下放心。末將這把老骨頭，就算拼了，也會把您和五萬兒郎，安安穩穩送上高麗的海灘。”
海風烈烈，吹太子袍。
他著東方海平線，那裡是高麗的方向，也是他帝王之路的第一道真正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