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平二年十月初六，汴京東郊通西域大營。
晨霧未散，營中已列陣森嚴。三千人分為三個方陣，左陣八百輕騎，人人背神機銃；中陣一千二百步卒，扛輕騎炮部件或推輜重車；右陣一千商隊夥計、通譯、匠人、醫士，旁是五百匹駱駝、三百輛大車，車上貨用油布蓋得嚴實，仍掩不住琉璃撞的清脆聲響。
原京東西路都統領陳襄，如今是西域宣使兼路商隊總領，披著新式呢絨斗篷，按劍立於點將臺上。副手為原京東西路監軍贊畫出的文孫文淵，正捧著厚厚賬冊做最後清點：
“陳總領，貨齊了。琉璃三千件，火柴五萬匣，松江棉布一千匹，蜀錦五百匹，茶葉兩千斤，蠟燭八千支，汴京五百件……另備贈西州回鶻可汗的大禮：水晶鏡一面，自鳴儀一件，燧發手槍一把。”
陳襄微微點頭，目掃過那些貨：“燧發槍帶了多？”
“燧發槍三百支，彈丸六萬發，火藥兩千斤。”孫文淵低聲音，“按陛下旨，燧發槍只展不售，但若回鶻人願用戰馬、玉石、崑崙奴來換……可酌易不超過五十支。”
陳襄角微揚：“家這是要……讓西域諸國看看大宋的刀，再讓他們自己湊上來挨宰。”
正說著，營門傳來馬蹄聲。一隊軍護衛著兩輛馬車駛，竟是趙佶微服親臨。
陳襄、孫文淵急步下臺迎駕。
“不必拘禮。”趙佶擺手，徑直走向那些蓋著油布的車輛，“讓朕看看，咱們大宋第一次走路，都帶了些什麼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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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文淵掀開一輛車的油布。下，整車的琉璃皿流溢彩：高腳杯、花瓶、鎮紙、乃至孩玩的琉璃彈珠，皆晶瑩剔。更絕的是幾套“七彩琉璃餐”，紅黃藍綠層層暈染，在晨下如彩虹凝。
趙佶拿起一個琉璃杯，屈指輕彈，清越之聲迴盪：“西域諸國貴族，最喜這等華而不實之。一套餐，換十匹汗馬——這買賣做得。”
他又走向另一輛車，車上滿裝黃楊木小匣。開啟一匣，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百火柴，匣面印著紅底金字：“大宋安全火柴，一即燃”。
“這玩意兒，”趙佶出一，在匣側黑磷面上輕輕一劃，“嗤”地燃起小火苗，“在西域，能當金子賣。那邊生火用火鐮火石，遇溼天氣，半個時辰打不著火。咱們這一小木，就值一頭羊。”
陳襄笑道：“家聖明。臣已命夥計沿途演示——當著那些部落酋長的面，劃火柴點篝火，煮茶待客。讓他們看著火焰，心裡。”
趙佶點頭，走到軍械車前。這裡氣氛截然不同：十門輕騎炮拆卸裝箱，炮管黝黑沉重；三百支神機銃用油紙包裹，槍管下的三稜銃刺摺疊著，著冷殺氣。
“陳卿，這輕騎炮……真如格院所說，兩匹馬就能拖走？”趙佶問。
陳襄招手，兩名炮兵上前，將一門炮的部件迅速組裝。不過一刻鐘，一門長五尺、高三尺的銅炮便立在面前。炮架有兩個大，前方有拖杆。
“家請看。”陳襄親自演示，“拆卸時，炮管、炮架、車分裝三箱。組裝後，一匹馱馬拖炮，一匹馱彈藥——日行六十里，遇山地可人扛。雖只發五斤彈，但開花彈裹鐵珠，二百五十步可覆蓋三丈方圓，專破騎兵衝鋒。”
趙佶過冰涼的炮管：“西域多騎兵，這炮正是剋星。但記住——不到萬不得已，莫開炮。要讓西域人先看見咱們的綢茶葉，再偶然見識咱們的炮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