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馬東家踹了腳守門的疤臉漢子。那人慌忙掏鑰匙時,杜老七突然了鼻子:“什麼味兒?”
腥臊混著黴腐的氣味從門裡湧出,馬東家臉一變,扯過火把照向倉。三十多個影在火中瑟團,鐵鏈嘩啦作響。
馬東家掃視了一番,這次的貨裡面有十八個妙齡,品相都算是不錯的。還有十三個孩,有男有,最大的也不過七八歲。
其中一個子突然嘿嘿傻笑起來,明顯是瘋了。懷裡的破布散開,出滿是淤青的子,下紅的黃的一片,味道正是從這散出來的。
“你孃的!”杜老七的刀疤瞬間漲紫紅,“這他娘是廢了!老弟你底下人不講究啊!”
他一把揪住馬東家的前襟,“老子要的是能賣去畫舫的“瘦馬”,不是瘋婆子!你們要是先玩一遍了那可就不值錢了!”
馬東家額角青筋暴起,轉揪住個打手的耳朵:“誰幹的?”聲音像是從冰窟裡撈出來的。
角落裡有個麻臉漢子開始發抖,眼可見地溼了一片。
幾個手下都看向那個麻臉漢子。
“老子定的規矩都餵狗了?”馬東家衝過去,抄起門閂砸在那人膝彎。骨裂聲和慘聲同時炸響,可杜老七的眉頭都沒一下。
馬東家見狀再次衝上去,腳踩著麻臉漢子的狠狠碾了三圈,那人疼的昏了過去。
杜老七才慢悠悠開口:“行了,別耽誤正事。這次的貨有點多啊,老弟你悠著點,出了事兒我可不管你。”
馬東家說了聲“我有分寸”,杜老七便不再多言。
火把依次照過囚徒們的臉,杜老七的獨眼像秤砣般掂量著每個“貨”的價值,時不時還掰開的看牙口,或是孩的胳膊試骨相。
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孩突然咬了他手指,杜老七反手就是一耳——那孩撞在牆上時,半隻耳朵掛在了鐵鏈上。
“這個折五兩。”杜老七甩著淋淋的手,從懷裡掏出本賬簿,“七個上等貨按五十兩一個算,十一箇中等...”他的算盤聲蓋住了角落裡抑的泣。
馬東家突然踢翻了角落裡的陶罐,渾濁的潑在磚地上,映出張浮腫的臉——是那個瘋了的人正趴著水喝。
“這個白送。”他踹了踹子的部,“就當給七爺賠罪。”
杜老七冷笑一聲,突然扯過子頭髮細看。“倒有幾分姿。”他掰開子,“喂點藥送去最下等的窯子,接夠一百個客人準能治好瘋病。”
火把依次熄滅,漕幫的漢子上前給這些人套上麻袋往船上趕。有個婦人突然掙桎梏撲向門口,卻被鐵鏈拽得仰面摔倒。
五更天的霧氣最濃時,“黑鮫號”的船帆升了起來。
杜老七站在船頭,手裡拋接著個繡花荷包——是從某個掙扎的上扯下來的。馬東家蹲在岸邊數銀子,銀底部的“鹽課”二字被火把照得發亮。
“下月十三。”杜老七突然回頭,獨眼裡閃著幽,“有批“海貨”要經手。”他比了個奇怪的手勢,馬東家立刻點頭如搗蒜。
幾個沉甸甸的銀箱從船上被抬上馬車,東方己現出魚肚白。
第一縷刺破霧氣時,碼頭恢復了平靜。只有岸邊的蘆葦叢裡,多了只溼漉漉的繡花鞋,鞋尖朝著運河深,像截蒼白的斷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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