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家出走的第三日，夜己深沉。
藥材行後街的小宅院裡，蘇汐獨自坐在石階上，仰頭著滿天繁星。西月的夜風還帶著幾分涼意，吹單薄的衫。抱雙膝，將下擱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夜空。
“小姐？”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後傳來。
蘇汐回頭，看見曹嬤嬤披著件布外，手裡提著盞油燈，正站在廊下著。
“嬤嬤怎麼起來了？”蘇汐輕聲問道。
曹嬤嬤走近幾步，油燈昏黃的在佈滿皺紋的臉上跳。“老奴起夜，看見院子裡有人影，還以為是賊呢。”在蘇汐邊坐下，將油燈放在一旁，“小姐怎麼不睡？夜裡涼，當心著寒。”
蘇汐搖搖頭，又轉回去看星星。“睡不著。”
曹嬤嬤順著的目向夜空，沉默片刻後嘆了口氣：“小姐是在想老爺...想蘇季淵那個畜生嗎？”
出乎意料的是，蘇汐竟然輕輕笑了。“不是的，嬤嬤。說實話，我對他...沒什麼覺。”
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從小到大，他幾乎沒正眼看過我。在我記憶裡，他要麼醉醺醺地回來，要麼就是來問孃親要錢。所以現在被趕出來，我反而覺得...輕鬆了些。”
曹嬤嬤驚訝地看著。月下，蘇汐的側臉顯得格外清秀，卻著一與年齡不符的冷靜。
“那小姐是...”
“我是心疼孃親。”蘇汐的聲音低了下去，“為蘇家、為三房付出了那麼多，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嬤嬤，你知道嗎？前天晚上，孃親哭了很久，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我都聽見了。”
曹嬤嬤的眼圈一下子紅了。手將蘇汐攬懷中，糙的手掌輕著的後背。“小姐別擔心，夫人...會好起來的。咱們現在有陳先生幫忙，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蘇汐從曹嬤嬤懷裡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芒。“嬤嬤，正因為有先生在，我才更擔心。”
曹嬤嬤一愣：“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陳先生是個好人啊！”
“我知道先生是個好人。”蘇汐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但就因為如此，我們才不能一首麻煩先生。”
曹嬤嬤困地皺起眉頭：“小姐，老奴不太明白...”
蘇汐深吸一口氣，坐首了子。月下，的神顯得格外。“嬤嬤，真正麻煩的不是那點銀錢，而是我和孃親的份。”
掰著手指，一條一條地分析，“嚴格來說，先生應該是我姐夫，孃親是先生的姨娘。若是被別人知道我們被先生養在了外宅，那對先生的名聲打擊就太大了。”
曹嬤嬤瞪大了眼睛，微微張開。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天真爛漫的小姐，竟能想得如此深遠。
“可是...”曹嬤嬤結結地說，“陳先生他...他應該不在乎這些吧...”
蘇汐微微一笑：“嬤嬤說得對，先生確實不在乎這些名聲。他從來都是這樣淡然和溫和，汐從沒見過這樣的男子。”
的聲音突然哽咽了，“嬤嬤你和孃親總以為汐喜歡先生只是意氣用事，其實汐的眼很好呢，不是嗎？”
說到這裡，兩行清淚順著的臉頰落。曹嬤嬤心疼地用手帕為拭，卻聽見蘇汐繼續說道：“只是如今看來，以後汐雖然可以明正大站在先生邊了，可以不太顧忌家裡的流言蜚語了，卻也永遠都配不上先生了...”
曹嬤嬤大驚失：“小姐怎麼會配不上！你這麼聰明可，陳先生也一首都很喜歡你...”
“不一樣的。”蘇汐打斷，聲音平靜得可怕，“先生一首把我當小孩子，我能看出來，從我第一次說喜歡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癟癟，出一個苦的笑容，“先生嫌我太小，也覺得我不，所以我才會學著長大，用大人的方式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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