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江口。
作為江寧府境最大的水陸碼頭,清江口本是南來北往的咽之地,幾乎九的貨船和商船都會經過此地中轉。
倒不是沒有別的水路,只是如果不走清江口的話,無論往南還是往北都得繞路,路途一下子會多出許多天。
最關鍵的是,清江口此地設有漕幫和水運司的機要部門,過往的行船必須要在此地獲得一張漕幫和水運司共同用印的通行許可,繳納一定費用後才能繼續前行,否則到了後面沒有通行文書,很容易被攔下,嚴重的還會被勸回。
曾經有不人想著省錢悄悄繞路,不從清江口走,結果平白多花了許多時間不說,還被水匪搶了貨,這上哪裡說理去。
相比之下,清江口的許可證雖然花了些許費用,但至能夠保證之後的路途安穩。
若是據府指定的路線行船的話,一路上是不會有水匪或者其他盜賊的,就算真的不幸遇上了,府和漕幫也會負責賠償損失,甚至幫忙追回。
秦毅一行人從南陵城出發,抵達此的時候己經是正午,恰是一天中人來人往最為集的時刻。
若在月餘前來此,目必是千帆競渡、舳艫千里的盛景。
然而今日所見景象卻大不相同。
人,依舊很多。棧橋上、岸邊空地上,黑地著無數無所事事的力工。
他們大多衫襤褸,蹲坐在涼,眼神空地著渾濁的江水,或三五一堆低聲咒罵著該死的時運。
一些小販挎著籃子,在人群中無打采地穿梭,籃裡的餅、劣茶也有問津。
空氣中瀰漫著一濃重的焦慮和無所事事的頹敗氣息,過了江水的腥味和汗臭。
目所及,江面上的景象更是目驚心。
寬闊的主航道上麻麻地滿了各式各樣的漕船、貨船,大小不一,首尾相接,甚至橫七豎八地歪斜著,徹底堵死了水道。
只有一些輕巧的舢板、小舟,如同水黽般,在鉅艦隙裡艱難地穿梭。
太子儀仗抵達的時候並未大張旗鼓,但二百餘人的銳隊伍,盔甲鮮明,氣息肅殺,依舊引得碼頭上各目匯聚,好奇、敬畏、探究兼而有之。
白羽一常服,騎在馬上,著眼前這幅堵塞景象,眉頭不自覺便蹙了起來。
他側的蕭問天面冷峻,目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環境,手始終不離腰刀。
徐先生則落後半個馬,灰布長衫,氣息斂,彷彿與周遭環境融為一。秦毅策馬跟在稍後位置,同樣在仔細觀察,心中己明瞭七八分。
清江口之堵,癥結皆因上月南蕪湖那場驚天變故。
太子遇刺,漕幫首當其衝,自上而下,但凡沾點邊的大小頭目、管事,幾乎都被各地府“請”去盤查詢問。
就算白羽本人並沒有下達這樣的指令,下面的員在聽說太子在自己的轄區上出了事,刺客還是本地幫派漕幫,一個個都嚇破了膽,生怕被牽連。
這些人為了洗自己的嫌疑,便自發的打著調查的名義扣下了不漕幫的人和船。這其中己經說不清楚有多是真的替太子著想,又有多是在趁渾水魚,從中撈取好。
總之平日裡維繫這條水上命脈高效運轉的漕幫在短時間癱瘓,後果馬上就顯現出來。
先是幾艘失去排程指令的大船在夜間水道繁忙追尾撞,損毀嚴重,首接橫亙堵塞了最關鍵的一段航道。
事故雙方在岸上扯皮推諉,水中的殘骸卻無人有力協調打撈清理。後面的船隻不知前,依舊不斷湧,前不得進,後不得退,象如同瘟疫般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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