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妍聞言,震驚地抬頭看向寧雪臣,彷彿要穿那雙沉靜的眼眸,看清背後是否藏著不願面對的真相。
然而寧雪臣神肅然,眉宇間只有一貫的冷靜與平淡,沒有毫多餘的緒洩。
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蘇妍緩緩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手指上。開口,聽到自己的聲音乾:“娘娘……有何安排?”
寧雪臣看著蘇妍這悉的小作,沒有立刻出聲,只是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太瞭解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子了,這看似順從的低眉斂目,實則是心抗拒和張的表現。
靜默在空氣中蔓延,帶著書墨和窗外約傳來的蟬鳴。
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還是清晰地說道:“鏡花臺既然回來了,那麼你的任務區域也和之前一樣,仍負責承天府報網。”
承天府……
那是陳國首都上華城所在的府城,也是經營多年,曾經揮灑才智、步步為營的戰場,二月那場風暴後,被迫倉皇逃離,如今卻要回去了。
這個安排合合理,甚至算得上是對能力的認可與倚重。若在數月之前,得此訊息或許會為重掌權柄而暗自振。
可如今……蘇妍沉默了。
腦海中不控制地浮現起這幾個月來的點滴,尤其是與秦毅真正心意相通後,那短短一月如裡調油般的時。
他晨起練武時專注的側影,午後書房裡彼此無言卻安寧的陪伴,夜間紅帳令人面紅耳赤的溫存與頸而眠的踏實……
這份手可及的安寧與幸福,如同暖流浸潤了的心田,讓貪,讓再也不願回到那日夜懸心、如履薄冰的過往。
只是想想,的心裡就己經生出了強烈的抗拒。
沉默帶著無形的重量在空氣中蔓延。
蘇妍垂著眼,指尖的力道漸漸鬆了,角上的褶皺卻未能完全平。恩師的命令難違,鏡花臺的規矩森嚴,縱使心裡再牴,再不願離開這方剛剛築起的溫暖巢窠,也終究無法首接說出拒絕的話。
良久,才極輕地應了一聲,聲音淡得幾乎聽不見。沒有疑問,沒有領命,只是一種知曉般的回應。
寧雪臣看著低垂的脖頸,那線條脆弱又執拗。蘇妍無聲的抗拒,也清晰地傳遞過來。
哪裡還能不明白,自己這得意弟子的心,早就被這南陵城的煙火氣、被那個陳子實的男子給捂熱了,捂變了。
從踏這間書房開始,看到房裡不再是昔日清冷孤高的陳設,而是多了男子慣用的筆墨,書架上有雜書話本與賬冊並列,甚至空氣中都縈繞著一不屬於蘇妍的松墨氣息時,就知道了。
安寧的生活,婚後的恩,足以讓任何一顆曾經冷的心沉淪,不願意再回到那風雨飄搖、朝不保夕的歲月,這很正常。
寧雪臣心底掠過一複雜的緒,有失,亦有了然。
子婚後,心思便多半繫於夫家,這是人之常,也是為何皇后娘娘立下規矩,不得親的原因。
子大多,尤其是了親的子,心有了牽絆,便很容易就會向外洩機,有例外。
寧雪臣來之前就己預想到這種可能,但還是想親眼看一看蘇妍的選擇。更何況,鏡花臺歷經數月清洗,元氣大傷,能用且可信之人寥寥無幾,手中實在沒有比蘇妍更合適、能力更出眾的人選了。
也知道蘇妍此刻的應允,多半是看在多年師徒分上,心底恐怕己生了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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