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憐地了二蛋的頭頂：“好孩子，別傷心。這都是爺爺的命數，爺爺的時間……不多了。就算今日沒有楊明，也會有李明、王明跳出來，莫要太難過。爺爺教你的東西，囑咐你的話，一定……一定記牢了！”
二蛋抿著，仍是悶悶不樂。老頭巍巍地從腰間出一個掌大小、澤灰撲撲的舊布袋塞到二蛋手裡，比劃道：“這是我們這一脈祖傳的件，以後就給你了。去吧，好好跟著那位陳將軍。”
說完他輕輕推了二蛋一把，孩子一步三回頭，目黏在爺爺上，終究還是被等在一旁的趙石頭牽手帶走了。
待孫子的影徹底消失在人群中，老頭踉蹌著走到一個無人的土坡後，彎下腰“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暗紅淤。
他頹然坐倒在地，著天邊那抹被夕燒得赤紅的流雲有些失神，囁嚅了幾下，發出幾不可聞的喃喃：
“天戮？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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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寶獨自走在最前，秦毅與馮敢當並肩跟在後頭。
馮敢當忽然嘿嘿低笑一聲，側過頭衝秦毅比劃了個壯的大拇指，臉上滿是佩服：“陳醫師……咳，陳兄弟！你是這個！”
他識趣地沒有追問秦毅為何懷如此高明的武藝，卻藏匿至今。
秦毅只是笑了笑，並未解釋。
走在前面的元寶頭也不回，聲音卻清晰地傳來：“馮敢當。”
“末將在！”馮敢當趕忙收斂笑容，首腰板。
“方才若換是你，對那楊明可有勝算？”元寶語氣平淡。
馮敢當臉一僵，認真思索片刻，老實答道：“回將軍，勝負……應在五五之間。他想贏我，也沒那麼容易。”
“哦？”元寶腳步不停，繼續問道，“那你可知，陳毅明明展的修為不過西境，尚不如你和楊明，為何卻能看似輕鬆地勝他？”
馮敢當撓了撓頭，試探著回答：“是因為……陳將軍經驗老到？或者招式更妙？”
“都不是。”元寶終於停下腳步，轉過，目掃過馮敢當，又落在秦毅上。
“最關鍵的，是他善於用‘勁’。每每出手，皆是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化的效。靜之間，分寸拿極準。而非像你，遇事便只知鼓盪真氣，猛打猛衝，像個只懂使蠻力的莽夫。”
馮敢當被說得面紅耳赤，訕訕地低下頭：“將軍教訓的是……”
元寶揮揮手：“行了，你先去督促紮營事宜，尤其注意警戒，防著翻江部的人去而復返，暗中搗鬼。”
“是！”馮敢當如蒙大赦，抱拳一禮，轉大步流星地去了。
待他走遠，元寶才看向秦毅，角微勾：“‘南離將軍’？名號起得倒是不錯。”
秦毅略顯尷尬：“急之言，讓將軍見笑了。”
“無妨。”元寶擺擺手，神恢復嚴肅，“你實力足夠，擔個將軍名號綽綽有餘。如今正值用人之際，有了這名分，日後去了藍田縣行事也方便些。那三百人馬，稍後我便讓趙石頭領著軍需與你接，營盤你自己儘快立起來。”
“明白。”秦毅點頭。
雖然這“南離營”眼下只有三百人，還是一個空架子，但終究是一個開始。
夕徹底沉地平線，最後一縷餘暉將天邊的雲彩染暗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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