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休沐。
李容景難得睡了個懶覺，醒來時天己大亮。邊的位置空著，餘溫尚存。他起披，外間傳來極輕的說話聲。
是安靜姝在和沈媽媽低聲代什麼，大約是今日的飲食安排。
的聲音溫平和，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聽在李容景耳中，像羽輕輕拂過心尖。
他走出去，安靜姝正坐在梳妝檯前，沈媽媽在給梳頭。從銅鏡裡看到他，角微彎：“醒了？廚房溫著粥和小菜。”
“不急。”李容景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沈媽媽手裡的梳子，“今日沒什麼事，我陪你去給岳母請安。”
沈媽媽笑著退下。
李容景梳頭的手藝依舊生疏，但作很輕。安靜姝的頭髮又黑又，握在手裡像一匹上好的綢緞。他慢慢地梳著，看著鏡中恬靜的眉眼，心裡一片安寧。
請安時，周氏的氣看著不錯，還特意問了昨日那圈椅的圖樣，言語間很是期待。安世寧一早就去了京郊大營，不在府中。
從正院出來，李容景沒回自己院子，而是帶著圖紙和昨晚寫好的製糖方子，去了外院找管家李伯。
李伯是靖安侯府的老人，辦事穩妥，對京城三教九流的路子也。
聽了李容景的來意，先仔細看了躺椅和圈椅的圖樣，點頭道：“姑爺這圖畫得明白，用料和工藝要求也寫得清楚。
西城劉記木匠鋪的劉師傅手藝好，用料也實在，跟府上合作多年，找他準沒錯。老奴這就去一趟，把料子樣子定下來，讓他儘快開工。”
“有勞李伯。”李容景又將另一張紙遞過去，“還有這個，是我琢磨的一個製糖的法子，或許能做出比市面更白淨的糖霜。我想著，咱們府裡自己用，或者……若有多餘的，品質確實好，或許也能添些進項。”
李伯聞言，鄭重接過那張寫滿步驟的紙。他識字不多，但基本能看明白。待看到“活炭”、“反覆過濾”、“結晶”等詞時，眼中出驚訝和思索之。
“姑爺，這法子……老奴從未見過。”他遲疑道，“若是真能，這糖霜的品相，恐怕比貢品也不差多。只是，這用料和火候……”
“我知道有風險，也未必一次能。”李容景語氣平和，“所以只是試試。你找幾個絕對可靠、嚴的匠人，在城外咱們自家莊子上悄悄弄。地方要僻靜，一應花費從我的份例裡出，別走公賬。”
他頓了頓，補充道：“即便不，也就是費些柴火料，無妨。若真了，方子和產出都要死死在咱們自己手裡，決不可外洩。暫時，也不求賣多，夠府裡用，再給岳父岳母那邊、還有幾個好的人家送些嚐鮮即可。”
李伯是明白人，立刻懂了李容景的顧慮和深意。姑爺這是想給府裡添條穩妥又秘的財路，更是想靠自己的本事立足，不願總靠著侯府。
“姑爺放心，老奴曉得輕重。”李伯收起方子，神認真，“人手上，莊子上的趙管事是侯爺舊部，絕對可靠。
匠人就用他家兩個兒子，都是老實本分手藝好的。地方也現，莊子後頭有個廢棄的磚窯，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用，外人輕易不會過去。”
“好，一切拜託李伯。”李容景點點頭，“花費賬目，你單獨記一本，定期拿給我看。”
安排完這些，李容景心裡踏實了些。回到正院，安靜姝正在小書房裡看賬本。嫁過來後，靖安侯夫人周氏便有意識地將一部分府中庶務給打理，一是讓學著理家，二也是讓有些事做，不至無聊。
見李容景進來，安靜姝放下賬本：“事代好了？”
“嗯，李伯去辦了。”李容景在對面坐下，瞥見攤開的賬冊上麻麻的數字，“在看什麼？”
“莊子上送來的秋租賬目。”安靜姝了眉心，“今年北邊旱，南邊又有澇，各的收都不如往年。糧價己經開始漲了。”
李容景接過賬本翻了翻。靖安侯府的產業主要是京郊的幾個田莊和城中兩鋪面，收益還算穩定，但正如安靜姝所說，今年天時不好，進項明顯比去年了。而侯府開銷不小，是維持面、人往來就是一大筆。岳父安世寧為清廉，並無太多額外進項。
他合上賬本，沉片刻：“開源節流，節流固然重要，但若能開源，更好。糖霜的事，若能，雖是小打小鬧，但也是一條路子。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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