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五，京城下了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這場雪從早晨開始下，到了午時還沒有停的意思。鵝大的雪花匝匝地落下來，半個時辰就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侯府的僕人們忙著掃雪，但掃完一轉，又落滿了。
阿寧穿著新做的棉襖棉，裹得圓滾滾的，在廊下看雪。他想去院子裡玩，但安靜姝不讓——外面太冷了，怕他著涼。
“孃親，我就去一會兒。”阿寧扯著安靜姝的角，可憐地看著。
“不行。”安靜姝頭也沒抬，手裡在繡一個荷包，“外面雪太大了，你會凍著的。”
“我不冷！”阿寧了小脯，“你看我穿得多厚！”
安靜姝抬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阿寧穿得確實厚，棉襖外面還套了一件小斗篷，整個人圓得像個小球。
“穿得厚也不行，雪太大了，路，你會摔的。”
“我不怕摔！”阿寧說，“雪的，摔了不疼！”
安靜姝被他纏得沒辦法，正要鬆口，李容景從書房出來了。他看了看院子裡的雪，又看了看阿寧可憐的小臉，蹲下來問他：“真想去？”
“真想去！”阿寧使勁點頭。
“那爹爹帶你去。”李容景把他抱起來，“不過只能玩一炷香，到了時間就回來。”
“好！”阿寧高興得摟住李容景的脖子。
安靜姝無奈地搖頭：“你就慣他吧。”
“男孩子嘛，就該多。”李容景笑著把阿寧放到雪地裡，“再說了，我看著呢，摔不了。”
阿寧一落地就撒了歡，在雪地裡跑來跑去，小短陷進雪裡，每跑一步都要費好大的勁。跑了幾步就跑不了，氣吁吁地站在那裡，回頭衝李容景喊：“爹爹，雪好深！”
“當然深，都到你膝蓋了。”李容景站在旁邊，雙手抱，笑呵呵地看著他。
阿寧蹲下來，用手捧了一捧雪，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雪球，朝李容景扔過來。雪球在空中散了架，還沒飛到李容景面前就碎了，雪花落了李容景一。
“哈哈！”阿寧笑得前仰後合，“爹爹變雪人了！”
李容景彎腰了一個雪球，輕輕朝阿寧扔過去，落在他腳邊，濺了他一的雪。阿寧尖著跑開，跑了兩步又摔了，整個人撲進雪堆裡，只剩一個小腦袋在外面。
“爹爹！救我！”阿寧在雪堆裡撲騰。
李容景走過去，把他從雪堆裡撈出來，拍掉他上的雪。阿寧的臉凍得紅撲撲的，鼻尖也是紅的，但笑得眼睛都眯了一條。
“好玩嗎？”李容景問。
“好玩！”阿寧使勁點頭，“爹爹，我們明天還玩！”
“明天再說。”李容景抱著他往回走，“走，進屋喝薑湯。”
阿寧趴在他肩上，回頭看了一眼雪地裡的腳印，忽然說：“爹爹，外祖母什麼時候回來啊？”
李容景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想外祖母了。”阿寧的聲音小了下去，“答應給我帶江南的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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