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六，安世寧和安夫人離京的日子。
天還沒亮，侯府就開始忙活了。八個大箱子昨天就搬上了馬車，剩下的是一些隨行李，安夫人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
阿寧還沒醒，安靜姝捨不得醒他，讓丫鬟抱著他上了馬車，打算到了碼頭再。
安世寧站在侯府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住了二十多年的宅子。門楣上的“靖安侯府”西個字在晨裡泛著金，石獅子蹲在兩邊，威風凜凜。
“走吧。”他轉過，扶著安夫人上了馬車。
李容景騎馬走在前面，安靜姝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看著窗外。清晨的京城街道很安靜，只有早起的商販在擺攤，賣包子的、賣豆漿的、賣油條的，熱氣騰騰的，煙火氣十足。
“娘，您要不要吃個包子？”安靜姝問。
“不吃了，待會兒船上吃。”安夫人抱著還在睡覺的阿寧，輕聲說，“讓他再睡會兒，昨晚知道我們要走，哭了半天。”
安靜姝看著阿寧睡得紅撲撲的小臉，忍不住笑了：“這小子，平時看著沒心沒肺的，其實最重。”
“隨你。”安夫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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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到了。
運河邊停著一艘船，三桅兩層的，不算大，但很結實。船上的水手己經準備好了，看見安世寧來了，連忙搭上跳板。
李容景下馬，走到馬車邊，手扶安夫人下來。安夫人抱著阿寧，小心地踩著跳板上船。阿寧被晃醒了，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外祖母”。
“醒了？”安夫人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們到碼頭了，要坐船了。”
阿寧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看西周，忽然反應過來，一癟，眼圈紅了：“外祖母，你們要去江南了？”
“是啊。”安夫人輕輕拍著他的背，“外祖母和外祖父先去，等你爹孃有空了，帶你來看我們。”
阿寧的眼淚掉下來了，抱著安夫人的脖子不撒手：“我不要外祖母走！”
安靜姝的眼眶也紅了，走過去把阿寧接過來：“阿寧乖，外祖母又不是不回來了。”
“那什麼時候回來？”阿寧噎著。
“春天就回來了。”安夫人不忍心說實話，笑著哄他，“春天的時候，外祖母給你帶江南的桂花糕。”
阿寧抹著眼淚，小聲說：“那你要早點回來。”
“好，早點回來。”
安世寧站在船舷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發紅。他走過來，了阿寧的頭：“阿寧，外祖父走了之後，你要聽爹孃的話，不許調皮。”
阿寧點點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安世寧又看向安靜姝，沉默了一會兒，說：“姝兒，爹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爹……”安靜姝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別哭。”安世寧拍拍的肩，“又不是見不著了。開春你們不是要去江南嗎？到時候爹帶你去吃揚州的早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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