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口是淋淋的貫穿傷,還在不停從傷口淌出,盛煜安沒有一的抵抗,連護劍氣都沒用。
如果劍尖偏了一寸,他就親手殺了同門師弟。
縱使萬般不願承認。
雲昭快速點住止,腦海裡無法控制地想起從前的那些畫面,在一切沒有變得糟糕之前,盛煜安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師弟。
每月從劍冢迴風月谷的那兩天,盛煜安會聽他講述谷里發生的事,陪著他一起練劍,陪著他滿山谷地去捉貪玩惹事的蒼冥,也替他教凌夜用劍。
那些不便說與他人聽的心事,也只會說給盛煜安聽。
他雖為師兄,卻從未教導過盛煜安,更多時候,他們像是親無間的知己。
他們會坐在開滿花的山崖上,以指銜花作劍,你來我往地對招,偶爾盛煜安會帶來酒,喝醉了,他們就靠在一起席地而睡。等到睡醒時,蒼冥還會趴到他上,氣鼓鼓地用手指他的臉。
與他出行去解決妖時,盛煜安是站在他側最好的幫手,雙劍所指,沒有難打的妖。
參加青武會,他贏了一次又一次,戰到最後,心裡其實一直有個沒對人說過的憾,那就是沒能和盛煜安,他的師弟好好打一場。
同齡之中,只有盛煜安才是他認可的對手。
師弟、知己、對手,這些份從他躺在盛煜安的下那一刻起,就被碾碎渣,師弟不是師弟,對手不能是對手。
從前種種,回不去,抹不掉,是刻在他們心口的疤,是遙不可及的夢。盛煜安與他都心知肚明,所以再相見時,寧可說些混賬話,盛煜安也從未提及那些過往。
“師兄。”
盛煜安看著雲昭蒼白的側臉,輕聲喚道,“冷靜些。”
雲昭恍然回過神,他看向懷裡的盛煜安,明明傷的是他,盛煜安卻還是在笑。
雲昭避開他的視線,啞聲道:“既然還有力氣笑,那就自己回去吧。”
盛煜安抬起手,沾染水的手小心翼翼地著雲昭的臉,“我把師兄的臉弄髒了,師兄也不躲開……”
“今日能看見師兄重新拿起劍,我心歡喜,能再師兄,我心歡喜。”
盛煜安的手指點在雲昭的上,將那蒼白的點上一點紅,眸中笑意漸漸凝結,在潛藏在心的骯髒慾浮現前,盛煜安斂下了眼眸。
盛煜安收回滾燙的手指,彷彿自問般,“如果今日我死在這裡,師兄會得到真正的自由嗎?”
“如果我死了,師兄會忘了我嗎?”
雲昭靜靜地看著前方的地面,心煩躁和怒意早就隨著那一劍消失殆盡,只餘下濃濃的疲憊,他自嘲地勾起角,“沒有如果,你還活著。”
“我可以去死,只是……還不是現在。”
盛煜安單手撐著床,虛弱地站起,敞開的領口下口那劍傷被牽扯,淋淋地往下滲出。
“下次師兄再想殺我,一定要狠下心。”
雲昭瞥了他一眼,“閉。”
盛煜安勉強站穩腳步,臉上浮現一貫的笑意,他用目描摹著雲昭的臉,最後落在上的那點豔,他輕聲道:“別忘記理上的傷,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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