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我哪裡認識啊?”李二狗把有些發涼的鐵重新放到炭火爐上,“不過看著確實年輕的,穿著一灰布褂子,被兩個當兵的押著,好像是從監獄那邊過來的。”
賈太太的手指猛地攥了梳妝檯的邊緣。
“監獄?”冷笑一聲,“我就說他這幾天不對勁,天天往監獄跑,原來是有了新歡。”
李二狗心中暗喜,面上卻裝作很驚訝。
“姐,您真不知道?我無意中聽一個監獄的看守說,好像那個的還是個共產黨,賈縣長想勸投降,然後收了當姨太太……”
“好他個賈清德!”賈太太猛地站起來,旗袍的開衩掃過梳妝檯,把上面的香水瓶掃到地上,“他竟敢納妾?!”
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院子裡的蟬鳴都被這聲怒喝嚇停了。
李二狗低著頭,假裝很害怕。
“姐,您別生氣,我也只是聽說罷了,並不一定是真的。”
“哼,他賈清德就是這個德,看見年輕漂亮的人就要歪心思,老孃這次一定不會讓他得逞。”
“姐,”李二狗都快急哭了,“您可千萬別告訴賈縣長是我告訴您的,否則賈縣長非槍斃了我不可。”
賈太太轉怒為笑,安道:“你不要怕,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姐不會虧待你的。”
李二狗渾起了一皮疙瘩。
“姐,我看還是先打聽清楚再說,可千萬別冤枉了賈縣長。”
“打聽?怎麼打聽?他肯定不會承認的。”
“姐,其實不必親自問賈縣長,可以問問他邊的人,打聽清楚是不是真有一個年輕漂亮的共黨。”
賈太太一聽,連連點頭。
“來人,去縣政府把王秘書給我來!”走到院子裡,聲音尖利,門口站崗計程車兵不敢耽擱,趕答應一聲,跑向縣政府。
很快,一個戴著眼鏡的矮胖男人跑了進來,站在大廳門口,大氣不敢出。
“賈太太,您我?”
“我問你,”賈太太指著他的鼻子,口因為生氣而劇烈起伏著,好像比平時都大了許多。“賈縣長是不是在監獄裡關了一個共產黨?還想收當姨太太?”
王秘書臉一白,支支吾吾地說道:“太太,您聽誰說的……沒,沒有的事……”
“還敢騙我?”賈太太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過去,茶水濺了王秘書一,“我剛才都聽說了!你還敢騙我?快說,那個人什麼?關在哪裡?!”
王秘書被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太太,您息怒啊!我只知道最近的確抓了一個共黨宋小曼,如今被關在縣警察局的監獄裡,賈縣長說……說是個人才,想勸降了留著有用……”
“有用?我看他是想留著給自己暖床吧!”賈太太恨得咬牙切齒,轉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前面帶路!我倒要去看看,是什麼狐狸,敢搶我的男人!”
李二狗看著風風火火地往外走,心欣喜異常。
他故意慢吞吞地收拾工箱,等王秘書也跟著跑了出去,才迅速離開了賈公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