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大排檔迎來了短暫的翻檯間隙。
趙曉曉坐在收銀臺後面數錢的時候,大廳深傳來了一陣刺耳的水桶撞聲。
陸明軒拖著一個滿是泡沫的紅塑膠桶,從洗手間的走廊裡走了出來。
他的圍上新添了幾塊不明來源的黃汙漬,髮梢滴著水,臉頰上還粘著一小片用過的衛生紙。
但真正讓他想去死的不是這些。
而是剛才發生的一件事。
“陸二,能幫我遞張紙嗎?裡面沒紙了。”
說這話的人是一個穿著馬仕皮帶的胖子,京城地產圈排名前二十的老闆。
三個月前,這個胖子還在陸明軒面前點頭哈腰,求他幫忙牽線陸氏集團的一個商業地塊專案。
今天,這個胖子坐在戰神大排檔的摺疊板凳上,一邊啃著豬大腸,一邊朝洗手間裡面大喊讓他遞紙。
陸明軒當時站在洗手間門口,手裡攥著一卷衛生紙。
他的手在抖,也在抖,全都在抖。
但他還是走進去把紙遞了過去。
因為趙沈青的高音喇叭就架在走廊的牆上,只要他敢拒絕,那個地獄般的扣款廣播就會再次響起。
現在他走出洗手間,路過大廳的時候,至有七八個正在吃串的客人認出了他。
他們的眼神里不是惡意,而是一種比惡意更可怕的東西——同。
那種看著一個曾經的王者淪為打雜工的、帶著幾分唏噓幾分慶幸的同。
陸明軒低著頭快步走過大廳,肩膀幾乎進了裡。
就在他經過後廚門口的時候,一個聲音住了他。
“喂,二爺。”
陸明軒腳步一停,回過頭。
Pierre·陳著膀子站在烤爐後面,脖子上掛著那條合金鑰匙鏈,手裡的鐵夾子正在翻一排嗞嗞冒油的腰花。
“你手上的桶放下,幫我把那邊冰櫃裡的韭菜端過來。”
陸明軒的了一下,想說點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他彎腰放下水桶,走到冰櫃前面拉開門。
一混合著堅果和草木清香的冷氣撲面而來。
他看著冰櫃裡那些被保鮮裹得整整齊齊的頂級食材,臉上的表變得很複雜。
“你拎了這麼多天的拖把,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Pierre·陳頭也不回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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