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erre·陳的聲音變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在這個大排檔裡,我才真正理解了一件事。”
“食的最高境界,不是用什麼手法,也不是用什麼餐。”
“而是讓吃的人覺到,做飯的人是真心想讓他們吃飽吃好。”
他轉過頭看著陸明軒,眼神里有一種被生活暴打之後才能練出來的平靜。
“老闆娘那個瘋婆子,摳門到連紙巾都要按張數發,但從來不在食材上工減料。”
“以為這些都是十八塊一斤的普通豬下水,可比任何人都認真地對待它們。”
陸明軒的手指攥了保鮮盒的邊緣。
“上個月黎總部又給我發了一封郵件,說願意出三倍薪水請我回去。”Pierre·陳把最後一串腰花夾起來放進盤子裡。
“我拒了。”
“你瘋了?”陸明軒口而出。
“也許吧。”Pierre·陳角彎了一下。
“但我更想看看,跟著這個瘋婆子,最後能走到什麼地方。”
他用鐵夾子指了指門外大廳裡那些坐在小板凳上的名流們。
“你看他們的表,那不是在消費,那是在朝聖。”
“能讓這幫人放下段蹲在路邊攤上吃豬大腸的廚師,全世界只有我一個。”
Pierre·陳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趙曉曉給不了他的東西——尊嚴。
一種全新的、從烤爐和孜然裡生長出來的尊嚴。
陸明軒站在冰櫃前面,手裡端著一盒韭菜,不知道該往前走還是往後退。
趙曉曉的聲音從前面飄了過來。
“陳師傅,七號桌的大腸好了沒有,人家催了三遍了。”
“馬上,最後一面。”Pierre·陳回頭衝門外應了一聲,然後對陸明軒抬了抬下。
“韭菜放這兒,然後回去繼續刷你的廁所。”
“漲薪的事你就別想了,老闆娘說了,你連拖把都拿不穩,不扣你錢就是福報了。”
陸明軒放下韭菜,轉離開。
他走出後廚的時候,經過了陸燼邊。
陸燼正靠在柱子上喝水,表很淡。
兩個人的目錯了不到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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