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後的第三天，兵團的人尋到了墨竹寨。
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軍裝洗得發舊發白，臉上全是熬出來的疲憊，一見到正在給孩子換藥的禾秀，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聲音急得發：
“禾秀同志，求您跟我走一趟！兵團傷員太多，衛生員本顧不過來，好幾個重傷的撐不住了！”
禾秀抬眼掃了他一下，目輕輕落在陳知寒上。
陳知寒懂他的為難，這邊寨裡還有很多輕傷的寨民，可兵團那邊是人命關天的急事。
“去吧，”他輕聲說，“這邊有我跟藥婆，能穩住。”
禾秀沉默片刻，點了頭，轉頭對那漢子開口：“我跟你去，但他得一起。”
他說著，牢牢牽住了陳知寒的手。
漢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陳知寒一眼，沒多問，連忙應道：“行！只要您肯去，怎麼都行！”
兵團駐地藏在三十多里外的山坳裡。
卡車在山路上顛了兩個多小時，陳知寒被晃得胃裡翻湧，禾秀一首攥著他的手，時不時低頭問一句“難不”，陳知寒每次都輕輕搖頭。
等車停穩，天己經沉了下來。
陳知寒剛跳下車，眼前的景象就狠狠砸在他心上——
片的帳篷得麻麻，傷員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哭喊、抑的息攪一團，空氣裡裹著腥味、草藥味，還有一揮之不去的腐臭。
幾個衛生員來回穿梭。
禾秀只掃了一眼，立刻挽起袖子往裡走，回頭對陳知寒說：“阿哥去後勤幫忙，這邊我來。”
陳知寒點頭。
禾秀蹲到傷員堆裡，診傷、包紮、施針，作又快又穩。
原本手足無措的衛生員，看著看著也慢慢跟上了節奏，圍在他邊打下手。
後勤裡同樣忙得腳不沾地。
幾個婦守著大鐵鍋煮粥，切菜、燒水，鍋碗瓢盆響一片。
一個西十多歲的大姐看見他，招手喊：
“新來的？過來切土豆，那一筐都切了！”
陳知寒挽起袖子，蹲下來就手。
切到一半，旁邊幾個人低聲音湊在一起嘀咕，話一句句鑽到他耳朵裡。
“聽說了嗎，又跑了一個。”
“跑？這深山老林，跑出去也是喂野。”
“上個月跑的那幾個更慘，男的打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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