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這天,陳知寒醒得格外早。禾秀還睡得沉,一條胳膊鬆鬆搭在他腰上,呼吸輕緩綿長。
他沒忍心醒人,輕輕挪開那隻手,輕手輕腳下床洗漱。
鏡子裡的人眼底帶著倦意,眼泡微微發腫——昨夜改稿到凌晨兩點,躺下後腦子依舊清醒,滿是線條與面料的廓,翻來覆去幾乎沒閤眼。他抬手拍了拍臉頰,強迫自己打起神。
廚房的灶上溫著牛,煎蛋用盤子扣著,旁邊還擺著一片烤得恰到好的麵包。
禾秀定是起過一回,做好早飯又悄悄回了房。
陳知寒站在灶臺邊,把牛倒進杯子,小口慢慢喝著。
窗外天剛矇矇亮,遠的海港籠著一層薄霧,幾隻海鳥掠過窗前,翅尖劃破空氣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港大的禮堂寬敞氣派,足足能容納幾百人。陳知寒趕到時,門口己經排起了長隊。
參賽的大多是年輕面孔,有人拖著碩大的行李箱,有人抱著模特架,臉上無一不是張又興的神。
他尋了個角落站定,又把設計稿從頭到尾核對了一遍。
“知寒!”
林國棟從人群裡過來,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給你帶了午飯,三明治,別空著肚子撐。”
他把袋子塞到陳知寒手裡,又低聲音湊近,“今天有個英國來的員到場,威爾遜,管倫敦文化這塊的,你好好發揮,別慌。”
陳知寒點點頭,將三明治收進包裡,跟著人流走進禮堂。
觀眾席己經坐了大半,前排是評委席,中間是區,後方坐滿了觀眾。
宋懷遠正坐在評委席正中,瞥見陳知寒,微微頷首示意。
比賽開始前,主持人依次介紹評委與嘉賓。
威爾遜坐在評委席旁側,一深灰西裝剪裁良,頭髮梳得紋不,起朝臺下揮手時,笑容標準得像反覆演練過無數次。
陳知寒坐在參賽席上,靜靜看著臺上的作品逐一展示。
風格各有不同,有堅守傳統的,有大膽先鋒的,也有華麗繁複如宮廷華服的。
他旁的選手是個混青年,淺棕頭髮,穿著時髦的黑高領,正跟旁人低聲閒聊,話語不大不小,恰好飄進他耳中。
“這種比賽不過是走個過場,真正拿得出手的好設計,還得看歐洲。”
邊的人跟著附和著笑。
陳知寒沒抬頭,依舊低頭翻著自己的速寫本。
到混選手展示時,他的作品是一件男士風,剪裁利落,肩線理確有巧思,評委們紛紛頭接耳,宋懷遠也提筆記錄,威爾遜更是看得頻頻點頭,還抬手鼓了掌。
接著便到陳知寒。
他緩步走上臺,將設計稿展開,固定在展示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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