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虹橋機場時,己是午後。
九十年代的上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蓬與陳舊織的氣息。
走出航站樓,巨大的城市建設廣告牌與路邊梧桐樹下緩慢駛過的凰牌腳踏車形鮮明對比。
陳知寒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帶著淡淡的煤煙和梧桐葉的味道,與他悉的鹹溼海風截然不同。
禾秀抬手招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一口濃重的滬語普通話,熱地幫他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車子駛向市區,穿過正在拓寬的馬路,掠過一排排充滿民時期風格的建築,也掠過滿是腳手架的新建工地。
陳知寒好奇地向窗外,設計師的本能讓他捕捉著這座城市獨特的線條與彩——
外灘“萬國建築博覽群”的厚重廓,南京路熙攘人中跳躍的時髦衫,還有弄堂口飄出的生煎饅頭和油墩子的香氣。
“和香港很不一樣。”陳知寒輕聲說。
“嗯,地氣更沉,水脈更緩。”
在他眼中,這座城市的氣場如同一條緩緩甦醒的巨龍,帶著歷史的沉澱與發的生機,有些地方華璀璨,有些角落則晦暗淤塞,遠比香港複雜得多。
和平飯店墨綠的銅質金字塔頂在。
車子停在門口,穿著筆制服的門上前開門。
步大堂,時彷彿倒流。黑白相間的大理石地面可鑑人。
高高的穹頂,老式的吊扇緩緩轉,空氣中浮著淡淡的屬於老木、雪茄和高階香水的混合氣息。
穿著旗袍的前臺小姐禮貌而略顯矜持地為他們辦理住。
他們的房間在五樓,面向外灘和黃浦江。
推開厚重的房門,映眼簾的是寬闊的空間、深木質傢俱、織花地毯和厚重的絨窗簾。
房間保持著舊時的華麗風格,洗手間甚至還有老式的西腳浴缸。
陳知寒放下行李,快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是緩緩流淌的黃浦江和對岸尚未完全開發的浦東,東方明珠塔正在建設中,像一巨大的銀紡錘首刺天空。
“視野真好。”陳知寒嘆。
禾秀沒有立刻去看風景,他放下隨的小包,目緩緩掃過房間的每個角落。
氣息沉靜,略有歲月沉積的涼,但並無“不乾淨”的東西滯留。
他走到牆邊,手指看似無意地拂過桃花心木的護牆板,一極淡的暖意悄然滲,驅散了角落最後一點陳年積鬱的冷。
“休息一下,還是出去走走?”禾秀問。
陳知寒轉過,眼睛亮晶晶的:“出去走走吧!我想去看看外灘,走走南京路,然後……我們去城隍廟吃晚飯好不好?聽說那裡的小吃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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