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的後半段,在一種看似熱絡實則各懷心思的氛圍中結束。
易中元依舊談笑風生,但話語間那些關於“高層次能量”、“特殊修行團”的試探言論明顯減了。
轉而更多地在介紹上海的商業環境,甚至提出可以介紹幾位“有實力、有眼”的朋友給陳知寒認識。
陳知寒表面維持著禮貌而疏離的客氣,對於任何實質的承諾或深接的提議,都婉拒。
他偶爾回應幾句無關痛的話,手指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口袋裡那枚桃木牌。
終於,午餐臨近尾聲。陳知寒再次看了看錶:
“易先生,實在不好意思,下午和麵料商約的時間快到了,第一次見面不好遲到。今天多謝您的盛款待,讓我對上海的食和易先生的熱都有了深刻印象。”
易中元看出他去意己決,也不再強留,笑著起:“理解理解,工作要。是我太想和陳先生多流,耽誤您時間了。那我送您出去?”
“不用麻煩,我車很方便。易先生請留步。”
易中元送到包廂門口,遞上一張嶄新的名片,上面只印了名字和一個大哥大號碼,沒有公司抬頭。
“陳先生,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在上海期間,無論有什麼需要,或者想進一步瞭解我之前提到的那些……可能,隨時打給我。或許,改天我們可以約上您的合夥人一起坐坐?”
“好的,有機會再聯絡。”
陳知寒接過名片,放進了西裝袋,點頭致意,轉離開。
“師傅,去淮海路時尚中心。”
他想了想,拿出手機,給禾秀髮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遇到香港舊識易中元,一起吃午飯。此人言語有些古怪,似是宣揚偏門教派,我未深談,己。你在老宅那邊順利嗎?”
與此同時,西區那幢準備用作拍攝地的老洋房裡,氣氛與陳知寒所在的繁華商業區截然不同。
這幢三層磚木結構的小樓帶著明顯的 Art Deco 風格,但年久失修即使是在白日里,也著一沉沉的暮氣。
導演、製片和幾個劇組主創陪著禾秀,在昏暗的室走。
“禾大師,就是這裡。”
導演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了額頭不存在的汗,指著通往二樓主臥的樓梯
“我們之前來看場地的時候,好幾個工作人員都說覺特別悶,心慌,有個燈師還說在二樓窗戶邊看到過白影子一晃……
當然,可能是心理作用,但這房子空置久了,總歸有點那個……我們開機在即,圖個心安,請您給看看。”
禾秀沒說話,目緩緩掃過積滿灰塵的拼花地板、斑駁的牆紙、以及從高高的彩玻璃窗進來的、被染詭異的線。
他的鼻尖微微翕,空氣中除了灰塵和黴味,還瀰漫著一冷腥氣,像是陳年的鐵鏽混合了某種腐敗植的味道。
他沒理會導演遞過來的香菸,獨自走上吱呀作響的樓梯。
木質扶手冰涼刺骨。二樓走廊更加昏暗
禾秀在主臥門口停下。門虛掩著,裡面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