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著手下一眾筋疲力盡的將士,個個面憔悴,戰甲上還沾著山林的枯枝敗葉,他並未急於下令尋找走出山林的道路。
時日緩緩推移,營中將士們的力逐日休養復原,那些帶傷的將士,經軍醫悉心診治照料,也都漸漸養好了傷勢。
只是這山林之地詭譎異常,天氣一日冷過一日,到得如今,白日里太現的時辰,竟只剩堪堪兩個多時辰。
幸得將士們在山林深尋得一巨大的天然山,靖王當即派親兵仔細勘察,見壁堅厚如石,裡還有幾通風口,有微風穿堂,無半分閉塞憋悶之,稍作挨的話,恰好能容納三千多將士,以及八千多匹戰馬。
外頭天寒地凍,徹骨的寒風捲著碎雪西肆,歸鄉的道路更是蹤跡全無,為求穩妥,靖王決意不再冒險探路,傳令全軍在此紮營駐守,待來年天氣轉暖後再作打算。
他心中記得真切,初來此地時,天氣遠不及這般嚴寒,大不了便耐著子等上半年多,總能等到冰雪消融的時節。
軍令既下,將士們即刻著手忙碌,有人進山砍伐枯枝幹柴,備足取暖的資;
有人整理糧草,為戰馬添補充足的草料;
還有人忍痛宰殺了那些年衰難行、或是傷勢過重難愈的馬匹,一來能減軍中糧草的消耗,二來也能將馬製乾,儲備應急的食。
這一等,便是整整五個多月。
五個多月裡,靖王親軍營熬過了刺骨嚴寒,過了糧草漸缺、飲水冰寒的艱難歲月。
營中雖資匱乏,卻無一人抱怨退,靖王更是每日親巡各營,安將士、鼓舞士氣,終是等來了天候漸暖的時刻。
可漫山遍野的積雪凝如堅冰,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皓白,往日的路徑早被厚雪覆沒,連一悉的地標都尋不到,歸路反倒越發難以尋覓。
但事到如今,春日己至,積雪雖未全融,卻也再無滯留此地的道理,靖王當即下令將士們整隊開拔,其餘諸事皆可拋卻,縱使尋不到確切的道路也無妨,只需辨明方位,一路向著南方行進便好。
將士們立刻整頓行裝,將僅剩的資仔細捆紮,戰馬也盡數餵飽了草料,縱使前路茫茫,依舊士氣不減。
大軍在山林中兜兜轉轉行了一個多月,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終是抵達了山林的外圍。
恰在此時,負責外圍警戒的將士快馬回報,發現有一個奇特的五彩氣囊落在附近,還有一名道長模樣的人在旁檢視,那氣囊正是黎道長乘坐的熱氣球。
黎道長被親兵引至靖王的大帳,雖風塵僕僕卻依舊神淡然,因二人同漢語,言語相通,黎道長便了軍中的高規格接待,帳中備上了熱茶與乾糧。
待靖王聽聞那能飛天的熱氣球,竟是自己許久未見的小兒子楊小寧所發明時,他眸驟然深邃,一言不發,靜靜聽著黎道長講完了關於楊小寧的所有事,眉宇間藏著難辨的緒。
而後,靖王屏退了帳中所有侍從,營帳裡便只剩他與黎道長二人,二人秉燭徹夜長談,帳時而傳來低低的話語聲,所言,帳外無一人知曉。
只是次日天剛矇矇亮,靖王便一聲令下,令親兵將黎道長的熱氣球拆解開,引火點燃,烈焰瞬間吞噬了那奇特的。
此舉惹得黎道長怒不可遏,氣得吹鬍子瞪眼,擼起袖子便要與靖王理論,恨不得拼上老命護住自己的寶貝熱氣球。
結果卻還是被靖王三言兩語點破他孤在此的窘境,說得服服帖帖,只得乖乖跟著大軍騎馬前行,為靖王做嚮導。
黎道長縱是滿心不甘,卻也別無選擇,熱氣球既己被燒,若敢違逆靖王,怕是連一匹代步的馬都不會予他,他心中清楚,此地離大景的地界,己是遠之又遠,孤一人本無法回去。
就這樣,黎道長憑著此前乘熱氣球在高空俯瞰時的記憶,辨明西方方位,順利領著靖王大軍走出了這片連綿的山林。
出了山林,眼前便是一無際的戈壁,黃沙漫天,不見邊際,黎道長凝神思索半晌,堅定地選定了一個方向,靖王亦是對他無條件信任,當即傳令全軍按此方向行進。
大軍一路繞過高山險隘,穿越黃沙漫漫的戈壁,又尋得奔騰河流中水流最平緩的淺灘,靖王令親兵先探水深,而後大軍牽馬涉水,冰冷的河水沒過馬蹄,將士們卻步履沉穩,順利趟過。
歷經多日跋涉,終是踏了草原的地界,只是這,己是草原西北方向的最邊緣地帶,荒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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