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雨後的新苗
從山頂回來沒幾日,一場雨就落了下來。雨點“噼裡啪啦”打在鍊鋼坊的鐵皮屋頂上,像在敲著節奏,石鑿正在給新做的鋤頭淬火,聽著雨聲首樂:“這雨來得巧,正好給新種下的豆子解。”
林巖站在學宮門口,看著雨簾裡的試驗田。新翻的土地被雨水澆得油亮,幾株種的豆子己經冒出芽,頂著水珠,得能掐出水。石硯舉著油紙傘,蹲在田埂上數新芽,辮子上的水珠滴在泥土裡,暈開一小片溼痕。
“你看這芽,”抬頭喊,“比去年的壯!是不是粒機剩下的麥粒當料,特別管用?”
“是,”林巖笑著點頭,“麥麩和秸稈腐了,就是最好的。等雨停了,教大家做堆,把爛菜葉、牲口糞都堆在一起發酵,來年的地能更。”
黑風部的人冒雨趕來,首領披著蓑,懷裡抱著個陶甕:“剛釀的新酒,給你們送點!雨天喝著暖,順便問問,堆能往草場裡撒不?俺們的草長得不夠旺,野馬總吃不飽。”
“當然能,”林巖接過陶甕,“草場撒得摻點碎草,不然太濃,會燒。我給你畫個方子,按比例配,保證你的草長得比人高。”
石硯在傘下飛快地寫:“雨打豆苗尖,堆冒熱煙,黑風草場綠,野馬肚兒圓。”寫完把紙遞給黑風首領,“照著這個種,錯不了。”
雨停後,各族真的起手來堆。河原氏的人把廚房的爛菜葉收集起來,赤巖部的人背來牲口糞,黑風部的人拉來曬乾的馬糞,寒水部的年輕人則學著把冰原上的苔蘚摻進去——林巖說,苔蘚腐了,能讓裡帶點溼氣,適合溼地的土地。
堆堆得像座小山,林巖在上面了竹管,管裡塞著布條:“等布條冒熱氣,就說明了,到時候撒進地裡,比啥都管用。”
石硯每天都來觀察布條,裡唸叨著:“堆笑,熱氣冒,新苗等著長高高。”有天清晨,發現布條真的溼了,還帶著點溫乎氣,頓時跳起來喊:“了!了!”
撒那天,鐵馬車拉著腐的料往地裡運。黑風部的人把撒在草場上,赤巖部的人往山地的梯田裡撒,蘆葦部的人則用木筏載著,往溼地的菱角塘裡撒。石硯跟在後面,見裡混著沒爛的麥麩,忽然又有了新句子:“去年的麥,今年的,新苗吃了長得,日子跟著節節高。”
林巖看著地裡的新苗在土裡舒展葉片,忽然覺得,這堆堆的不只是廢料,是日子的迴圈——去年的收化今年的養分,今年的新苗又會變明年的希,就像他們這些人,你幫我一點,我助你一分,湊在一起,就能把日子堆得越來越厚實。
傍晚時,夕穿過雲層,給堆鍍上了層金邊。石鑿扛著新打的鋤頭走來,鋤頭上還沾著溼土:“明天開荒去?用這新鋤頭,保準一鋤能挖起一大塊土。”
“開!”林巖拍著他的肩膀,“往東邊的荒地開,爭取秋收前多種兩畝麥。”
石硯把新寫的詩系在堆的竹管上,風一吹,紙頁嘩啦啦響,像在給新苗唱搖籃曲。知道,這些被雨水滋潤、被料餵養的新苗,會帶著所有人的盼頭,在這片土地上紮下更深的,長出更旺的綠。
而他們,會繼續堆、開荒、鍊鋼、寫詩,讓每一場雨、每一寸土、每一株苗,都記得——這裡的人,是怎樣把零散的力氣聚在一起,把貧瘠的土地,種了希的模樣。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