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鐵錨試水渡冰河
合族市集開得熱熱鬧鬧,寒水部的信使卻踏著薄冰又來了。這次他沒帶麥粒,而是捧著塊冰原特產的玄鐵,臉凝重:“林巖首領,冰原邊緣的冰河開化了,往年這個時候還凍得結結實實,今年卻裂了好多,冬獵的雪橇過不去,族裡的快不夠了……”
林巖著玄鐵,冰涼的過掌心傳來。他知道,冰原氣候多變,冰河開化早,意味著寒水部的冬獵路線被斷,若不及時想辦法,開春前可能要斷糧。“得造能在冰河裡走的船,”他當機立斷,“再做幾個鐵錨,船能停穩,才能運人和獵。”
石硯在一旁記下“冰河、船、鐵錨”幾個字,眉頭擰了疙瘩:“冰河裡行船?會不會凍住?”
“用厚木板造船,船底包鐵皮,”林巖在地上畫著草圖,“鐵皮,不容易粘冰;鐵錨要沉,用玄鐵打,扔下去能抓住河底的石頭,船就不會被冰流沖走。”
黑風部首領拍著脯:“俺們部落有好木料,是去年冬天伐的松木,泡在水裡都不爛!”
赤巖部的人則自告勇:“玄鐵難打,俺們來幫忙捶!保證打得結結實實,沉到河底都不晃!”
打鐵坊的爐火連燒了三天三夜。林巖帶著石鑿和赤巖部的鐵匠,把玄鐵燒得通紅,一錘一錘往出打錨形。玄鐵,每一錘下去都震得手臂發麻,火星子濺在地上,瞬間凝小冰粒——外面的氣溫己經降到了冰點。
“錨爪要彎鉤形,”林巖指著圖紙,“這樣才能勾住石頭;錨鏈用鐵環連起來,要夠長,能沉到河底。”
石硯送來的薑湯換了三回,鐵匠們的額頭卻始終冒著汗。赤巖部的老鐵匠掄錘最狠,他的錘頭磨得鋥亮,每一下都砸在錨爪的關鍵:“這鐵錨,得比山鷹的爪子還利,才能抓住冰河裡的石頭!”
鐵錨打那天,整個部落都來看稀奇。這錨足有半人高,玄鐵漆黑,錨爪鋒利,著沉實的勁兒。石鑿試著抬了抬,臉都憋紅了:“好傢伙!這得有兩百斤!扔到水裡,啥船都穩了!”
造船的活計也沒閒著。黑風部送來的松木被鋸板材,林巖帶著人用鐵釘釘船,船底鋪了層薄鐵皮,用銅鉚釘牢牢固定。石硯在船舷上畫了各族的圖騰,稻穗、野馬、山鷹、冰花圍著船繞了一圈:“這樣船就帶著合族的運氣,不怕冰河裡的風浪。”
試水選在通濟渠的下游,那裡的水結了層薄冰,正好模擬冰河的環境。寒水部的信使看著船被推水中,張得手心冒汗。林巖站在船頭,手裡握著鐵錨鏈:“看好了!”
他猛地鬆開手,鐵錨“撲通”一聲沉水底,錨鏈瞬間繃。船晃了晃,竟穩穩地停在冰水裡,連薄冰碎裂的聲音都著踏實。
“了!”眾人歡呼起來。黑風部首領跳上船,使勁搖晃船,船卻紋不:“這鐵錨真管事!比馬韁繩還牢!”
寒水部的信使激得首手:“有這船和鐵錨,俺們的冬獵船就能過冰河了!林巖首領,能派幾個人跟俺回冰原嗎?教俺們掌舵、拋錨……”
“我去!”石鑿扛起鐵錨,眼裡閃著,“我還能帶些鐵,幫你們修船、打新錨!”
林巖點頭:“再選十個會水的後生,帶上足夠的乾糧和凍瘡膏,務必把寒水部的人接穩了。”
出發那天,冰河上的薄冰己經化了些。載著鐵錨和石鑿的船順著通濟渠往大河劃去,寒水部的信使站在船頭,著冰原的方向,了,像是在說“有救了”。
石硯把畫著船和鐵錨的布系在船桅上,風一吹,布面獵獵作響,上面的字——“鐵錨沉,船穩,合族同心渡寒冰”——在下格外清晰。“等你們回來,”對著船喊,“我給你們寫首冰河行船的詩!”
船漸漸消失在河道盡頭,林巖著水面上的漣漪,忽然覺得這鐵錨不僅能穩住船,更能穩住人心。寒水部不再是孤立無援的冰原部落,他們有合族做後盾,有鐵錨和船做依靠,再險的冰河,也能渡過去。
石硯往打鐵坊的方向走,手裡還攥著那截畫滿圖紙的炭筆。想,等船和鐵錨在冰河裡派上用場,一定要把這場景記下來——玄鐵在爐火裡變紅,船切開冰面,鐵錨沉水底,還有寒水部人臉上重新綻開的笑。
這些,都是比詩更實在的故事。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