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宴前的新釀
離合族秋收宴還有三日，黑土坡的雪又落了一層，卻蓋不住油坊飄出的香。蘇晚站在灶臺前，正往蒸籠裡擺新的饅頭——麵糰裡摻了磨碎的向日葵籽仁，花盤的形狀，邊緣出花瓣的紋路，看著就像朵微的向日葵。
“再蒸兩籠就夠了，”林巖從外面進來，上帶著雪氣，手裡拎著個陶甕，“新釀的梅子酒濾好了，你嚐嚐？”
陶甕開啟時，一清冽的甜香漫開來，酒呈淺琥珀，在瓷碗裡晃出細碎的。蘇晚抿了一口，舌尖先嚐到梅子的酸，接著湧上向日葵的甜，後味帶著點新麥的醇，比去年的酒多了層溫潤的厚。
“比去年的好。”眼睛亮了亮，“加了新麥曲果然不一樣，石硯肯定喝。”
林巖笑著給自己也倒了一碗：“特意多釀了兩甕，一甕給合族的老者，一甕留著咱們開春喝。”他忽然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是枚銀質的花形酒盞，盞沿刻著圈麥穗紋，“上次趕集給你買的，說配這酒正好。”
蘇晚接過酒盞，指尖到冰涼的銀面，卻覺得心裡暖暖的。這盞比他送的銀簪更巧，可見他挑了很久。往盞裡倒了點酒，酒在銀盞裡泛著，像盛了半盞月。
準備赴宴的東西越堆越多：十壇新榨的向日葵油，壇口封著紅布，布上繡著黑土坡的印記；五麻袋炒得香脆的向日葵籽，用布袋裝著，袋角著小小的向日葵布片；還有兩大筐新麥饅頭，花盤形狀的擺在最上面，老遠就能看見。
石鑿趕著牛車來拉貨時，眼睛瞪得溜圓：“蘇晚姐，你這饅頭做得比石硯姐畫的還像！合族的姑娘見了，肯定要搶著學！”
蘇晚把最後一籠饅頭裝上車，拍了拍手上的面：“去了合族，別總惦記著吃，幫著清點東西，別了啥。”
“知道啦！”石鑿撓撓頭，忽然湊近低聲說，“林巖哥說，宴會上有猜謎環節，他特意備了個關於向日葵的謎，說肯定難住所有人。”
林巖正好從屋裡出來，聽見這話瞪了石鑿一眼，石鑿吐了吐舌頭，趕去套牛。蘇晚看著林巖泛紅的耳，忍不住笑了：“什麼謎啊？能不能先告訴我？”
他卻擺擺手：“保，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出發去合族的那天，天放晴了。牛車在雪地上碾出兩道轍，裝著酒罈的木箱在車板上輕輕晃，發出“叮咚”的響，像在唱趕路的歌。蘇晚裹著件新做的棉襖，是用合族送來的杏綢緞做的面子，裡子了向日葵絨，暖乎乎的，領口彆著那枚銀簪，和腰間的木牌偶爾撞，發出細碎的響。
林巖牽著牛走在旁邊，手裡拎著個竹籃，裡面裝著給石硯的禮——是蘇晚繡的帕子，上面繡著黑土坡的向日葵田，花盤都朝著一座小小的木屋，正是他們的向屋。
“石硯見了這帕子，肯定要把它畫進《農桑圖》裡。”蘇晚說。
“畫不畫都行，”林巖看著，“知道咱們過得好，比啥都強。”
合族的村口己經掛起了紅燈籠，趕車的、挑擔的，都是來赴宴的各部首領。寒水部的老者站在路口迎人，看見黑土坡的牛車，老遠就笑著招手：“巖小子，晚丫頭，你們可算來了！就等你們的新油炒菜呢！”
石硯也跑了過來，穿著件水綠的褂子，看見牛車上的花盤饅頭，眼睛都亮了：“這饅頭太巧了！快教我怎麼做！”拉著蘇晚的手往村裡走，又回頭衝林巖喊，“林巖哥，你的新酒呢？我可盼了好久！”
宴場設在合族的大曬穀場，場中央搭了戲臺，臺下擺著幾十張木桌，桌上己經擺好了各家帶來的吃食：黑風部的烤野豬，赤巖部的餞果脯，蘆葦部的魚蝦乾……最顯眼的是黑土坡的攤子，花盤饅頭摞得像小山，酒罈開啟著，香氣引得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腳步。
老者端著酒杯走過來，抿了口新釀的梅子酒，捋著鬍鬚點頭：“好酒！比去年的多了點土味，是黑土坡的味道。”他看了看蘇晚和林巖，忽然笑著說，“今年的秋收宴，該給你們倆設個‘農耕獎’，這黑土坡的變化，你們倆功不可沒。”
蘇晚的臉有點紅，剛想擺手，林巖卻接過話：“都是合族幫襯，不然我們倆也撐不起這片坡。”他給老者添了點酒，“明年我們打算試種水稻，還得請蘆葦部的老把式多指點。”
夕西下時，戲臺開鑼了。先是各部首領致辭，接著是歌舞表演，石鑿跟著黑風部的後生們跳狩獵舞，笨手笨腳的，引得臺下笑一片。蘇晚坐在林巖邊，手裡著那枚銀酒盞，看著臺上的熱鬧，心裡像被新酒泡過似的，暖融融的。
“猜謎環節要開始了。”林巖忽然了的胳膊。
臺上的司儀舉起塊木牌，上面寫著謎面：“臉盤大，朝，籽兒黑，藏甜香——打一作。”
臺下立刻有人喊：“向日葵！”
司儀笑著點頭：“答對了！請黑土坡的林巖上臺，這謎是他出的，該他來頒獎。”
林巖起時，蘇晚看見他腰間的木牌閃了下。他走上臺，手裡拿著個小布包，開啟來，是塊向日葵形狀的銀牌，上面刻著“農耕先鋒”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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