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臘月
臘月的頭一場雪化盡時，黑土坡出了它灰撲撲的本。
蘇晚踩著滿院的泥濘，又去看那個雪人。它己經瘦得不樣子了，兩隻煤球眼睛掉了一隻，胡蘿蔔鼻子歪到耳，子塌了半邊，活像個打了敗仗的兵。
林巖從柴房出來，肩上扛著長竹竿，看見那副模樣，笑了：“還看呢？都快化沒了。”
蘇晚蹲下來，把掉落的煤球撿起來，重新按進雪裡。雪己經鬆了，按不住，骨碌碌又滾下來。
“留不住了。”嘆口氣，站起來。
林巖走過來，手把拉出泥地：“化了明年再堆。走，掃房去。”
掃房是臘月的頭等大事。
林巖把竹竿綁上掃帚，舉起來夠房頂。蘇晚在底下扶梯子，仰著頭看。那系著紅布條的梁木出來，指著喊：“那兒，那兒還沒掃。”
林巖長了胳膊去夠，掃帚劃過梁木，那紅布條晃了晃，落下一小撮灰，飄飄悠悠地散開。
“這布條還留著呢。”他說。
蘇晚點點頭：“留著。等往後有了孩子，告訴他這是咱倆上樑那天系的。”
林巖低頭看，仰著臉，眼睛亮亮的，鼻尖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了一點灰。他忍不住笑了。
“笑啥？”蘇晚問。
“笑你。”林巖從梯子上下來，手把鼻尖的灰抹掉，“花貓了。”
蘇晚一，果然一手灰。瞪他一眼，自己也笑了。
正笑著，林巖娘在灶房喊：“面發好了，快來蒸饅頭！”
兩人收了竹竿，洗了手，鑽進灶房。
面發得真好，滿滿一大盆，開一酒香。林巖娘揪了一團，在案板上著，得的。蘇晚在旁邊學著，也揪了一團，著著就黏手上了。
“水多了。”林巖娘笑著，又給添了把乾麵。
林巖蹲在灶前燒火，時不時回頭看們。灶膛裡的火映在他臉上，一明一暗的。蘇晚著面，偶爾抬頭對上他的目，兩人就笑一下，什麼也不說。
饅頭蒸出來的時候，滿院子都是麥香。蘇晚拿起一個剛出籠的，燙得在兩手間來回倒，咬一口，的，甜甜的。
林巖也拿了一個，站在旁邊吃。兩人你一口我一口，誰也不說話，可眼裡的笑藏都藏不住。
正吃著，院門被敲響了。
“林巖在家不？”
是老支書。
林巖趕放下饅頭，了手去開門。老支書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小布袋，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
“叔，快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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