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日子
週歲過後，日子就像村東頭那條小河，看著慢，其實一刻也沒停過。
石頭會走了。
起初只是扶著牆挪，小腳丫踩在地上，一步三晃。蘇晚彎著腰在旁邊護著，胳膊酸了也不敢首起來。石頭走幾步，撲通坐在地上，抬頭看，咧笑，出那幾顆小米牙。
“摔疼沒？”蘇晚把他抱起來。
石頭摟著的脖子，咿咿呀呀說了一通，也不知道說的啥。
沒過多久，他就走穩了。從東屋走到堂屋，從堂屋走到院子，小短邁得飛快，一眨眼就沒了影。蘇晚在後頭追，喊著“慢點慢點”，他跑得更歡了。
院子裡那面牽牛花牆，春天又冒了新芽。石頭蹲在牆底下，看著那些細細的藤蔓，手想抓。蘇晚告訴他：“這是牽牛花，等夏天開了，可好看了。”
石頭聽不懂，可記住了“花”這個字。以後每次蹲在牆底下，就指著那些藤蔓喊：“花！花！”
蘇晚就笑，笑得眼角起了細細的紋路。
春天的時候，林巖又開了幾畝荒地。
這回種的多了，除了葵花，還有玉米，還有豆子。他每天早出晚歸，在地裡忙活。蘇晚想跟著去，他不讓，說地裡有蛇，有蟲子，你帶著孩子不方便。
蘇晚就在家帶孩子，做飯，餵，洗裳。忙是忙，可比下地輕省多了。
石頭在地裡待不住，非要往外跑。蘇晚就抱著他，去坡上找林巖。石頭遠遠看見他爹，就張開胳膊喊：“爹！爹！”
林巖扔下鋤頭跑過來，一把抱起他，舉得高高的。石頭咯咯笑，笑聲響得滿坡都能聽見。
夏天的時候，牽牛花開了。
紫的的白的一片，爬滿了整面牆。石頭天天蹲在牆底下看花，看蜂飛來飛去。有時候手想抓蜂，被蟄了一下，哭得驚天地。
蘇晚心疼得不行，抱著他哄了半天。石頭哭夠了，噎噎地指著那朵花，說：“花……壞……”
蘇晚哭笑不得，又心疼又好笑。
秋天的時候，地裡的莊稼了。
林巖更忙了，從早到晚在地裡收莊稼。蘇晚把石頭託給林巖娘，自己也下地幫忙。石頭被抱著，站在地頭，遠遠看著爹孃在地裡忙活，一會兒喊“娘”，一會兒喊“爹”，喊得嗓子都啞了。
蘇晚聽著那一聲聲喊，心裡又酸又，幹活幹得更快了。
收了莊稼，賣了籽，手裡又有了錢。
蘇晚數著那些票子，心裡盤算著。給爹孃買點啥，給老支書買點啥，給石頭添件新裳，剩下的攢起來。
林巖看那副樣子，笑了。
“數清楚沒？”
蘇晚點點頭，把錢疊好，在櫃子底下。
冬天的時候，雪又下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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