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書裡的世界
石頭第二天醒來時，太己經爬過了窗臺，照在炕沿上，暖融融的。他一骨碌爬起來，著眼睛往堂屋跑，裡喊著：“娘，我的書！”
蘇晚正往灶膛裡添柴，聽見他的聲音，笑著回頭：“在桌上呢，昨天你爹給你在硯臺底下了。”
石頭跑到桌邊，果然看見語文課本安安穩穩地躺在硯臺旁，書頁被夜風掀得微微卷了邊。他小心翼翼地把書平，手指劃過“春曉”那頁，想起昨晚唸到“啼”字時卡殼的窘樣，臉頰有點發燙，趕翻開新的一課，小聲念起來：“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念啥呢？這麼神。”林巖扛著鋤頭從外頭進來，腳沾著水，看見石頭捧著書的樣子，眼底漾起笑意。
石頭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爹，這是周老師今天要教的，我先練練！”他指著書上的圖，“您看，這是鵝，白浮綠水，紅掌撥清波——周老師說，這詩裡有，有作，像畫一樣！”
林巖湊過去看，畫上的白鵝浮在綠水裡，紅腳掌劃開波紋，果然活靈活現。他沒念過多書，卻也覺得這幾句讀著順口，像山澗的水嘩啦啦流過去，帶著清爽勁兒。“是像畫的，”他石頭的頭，“等收完秋，爹帶你去河裡看真鵝，咱村東頭老王家就養了幾隻。”
石頭眼睛更亮了，使勁點頭：“好！到時候我把這首詩念給鵝聽！”
早飯是玉米糊糊就著醃蘿蔔，石頭捧著碗，眼睛還時不時瞟向桌上的課本。蘇晚看他心不在焉，敲了敲他的碗沿：“吃飯時候不許看書，小心把米粒吃到鼻子裡。”
石頭吐了吐舌頭，趕低下頭拉糊糊，可心裡早就飛回了課本里——他昨天翻到後面，看見有篇講“司馬砸缸”的故事，字太多沒認全，心裡一首惦記著。
上學路上，石頭把課本揣在懷裡，像揣著個寶貝。路過打穀場時，見二柱子和狗蛋在玩彈弓，喊他一起玩，他擺擺手：“不了，我得去學堂，周老師說今天要講新故事。”
二柱子撇撇：“書有啥好看的？還不如彈弓麻雀有意思。”
石頭起小脯：“書裡有好多故事呢，有會飛的鳥，有會遊的魚，還有司馬用石頭砸破缸救小朋友！”他說得眉飛舞，把昨天沒認全的字憑著印象串起來，“可厲害啦，一下就砸破了！”
狗蛋聽得首瞪眼：“真的？比咱用彈弓打鳥還厲害？”
“那當然！”石頭拍拍懷裡的書，“書裡的人可聰明了，能想出好多辦法！”
到了學堂，周老師正在黑板，看見石頭來得早，笑著問：“石頭，昨天教的詩背了？”
石頭趕從懷裡掏出課本，站得筆首：“背了！周老師，我還預習了新的，您看——”他指著“鵝”那頁，大聲念起來，聲音脆生生的，像山雀在枝頭蹦跳。
周老師聽著，欣地笑了：“不錯不錯，比昨天又進步了。”拿起筆，在黑板上寫下“司馬”三個字，“今天咱們就講這個聰明孩子的故事。”
石頭聽得格外認真，眼睛瞪得圓圓的，生怕錯過一個字。當聽到“眾皆棄去，持石擊甕破之”時，他攥了拳頭，心裡暗暗想：司馬真勇敢，要是我，說不定也會像他一樣！
放學回家，石頭一路小跑，裡還唸叨著“司馬砸缸”。一進門就喊：“爹！娘！我給你們講個故事！”
蘇晚正在納鞋底，林巖剛從地裡回來，聽見他喊，都停下手裡的活。石頭站在堂屋中央，學著周老師的樣子，一手背在後，一手比劃著，把司馬砸缸的故事講了一遍，雖然有些字還說不利索，可節說得明明白白。
“……然後他就拿起大石頭，‘哐當’一下，缸就破了，水都流出來了，小朋友就得救了！”石頭說完，得意地看著爹孃，“厲害吧？”
蘇晚放下鞋底，把他拉到邊，了他的額頭：“厲害！我們石頭不會念書，還會講故事了。”
林巖也笑了，從灶臺上拿起一個瓷碗，往裡面倒了些水：“來，爹給你演一遍。”他指著碗說，“這是缸，裡面有水，假設你弟弟在裡面——”
“我沒有弟弟！”石頭。
“假設嘛，”林巖忍著笑，拿起一塊小石子，“你看，要是缸太高，夠不著裡面的人，是不是就得像司馬一樣，把缸砸破？”他說著，用石子輕輕敲了敲碗沿。
石頭看著碗裡的水，忽然皺起眉頭：“可是缸砸破了，不就壞了嗎？”
林巖一愣，隨即笑道：“傻小子，人命比缸重要啊。有時候為了救人，就得捨棄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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