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西十八章：守著
老支書走的那天晚上，石頭沒回家。
林巖來找他，看見他蹲在棗樹底下，抱著那些信和本子，一不。天己經黑了，月亮升起來了，照在他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石頭，回家吧。”
石頭搖搖頭。
林巖在他旁邊蹲下，也不說話，就那麼陪著他。
風吹過來，棗樹的枝丫輕輕晃著。牆角那些罐子，在月下泛著淡淡的。一顆的棗從樹上掉下來，骨碌碌滾到石頭腳邊。
石頭低頭看著那顆棗，撿起來，握在手心裡。
“爹。”他忽然開口。
“嗯？”
“爺爺說，等棗紅了，就做醉棗。他等著吃。”
林巖沒說話。
石頭又說：“今年還沒做呢。”
他看著手裡那顆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拍拍屁上的土，把那顆棗揣進兜裡。
“走吧。”
林巖跟著他站起來，兩人慢慢往回走。
走到院門口，石頭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棵棗樹在月下靜靜地立著，禿禿的枝丫向天空。牆角那些罐子，還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兒。
他看了一會兒，轉進了院子。
那天晚上，他沒睡。
躺在炕上，睜著眼，看著窗外那棵棗樹。月亮慢慢移，從樹梢移到樹腰，又從樹腰移到樹。他就那麼看著，一夜沒閤眼。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
院門還是虛掩著，他推開門，走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棗樹底下沒人。他站在那兒，忽然不知道該幹什麼。
以前每次來，老支書都坐在棗樹底下。有時候曬太，有時候打盹，有時候就那麼看著他。他一進門，老支書就會抬起頭，衝他笑。
可現在沒了。
他走到棗樹底下，蹲下來，靠著樹幹。樹幹的，皺的，像老人的臉。他把臉上去，涼涼的。
“爺爺。”他輕聲說。
沒人應。
他就那麼靠著，靠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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