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秋來
夏天快過完的時候，石頭髮現棗子開始變紅了。
起初只是幾顆，藏在濃綠的葉子裡，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那天他照例坐在棗樹底下寫本子，一抬頭，忽然看見頭頂的葉子裡，出一點紅。他愣了一下，站起來，踮起腳，湊近了看。
真的紅了。那顆棗不大，可紅得亮，在下泛著，像一顆小小的紅瑪瑙。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下來。可眼睛一首往上瞟，數著還有哪些開始變了。
這一數，就數了一下午。
第二天再去，紅了的棗多了好幾顆。第三天，又多了。他每天數，每天記，把那些開始變紅的棗子都記在心裡。哪顆最大，哪顆最紅，哪顆藏得最深，他都知道。
有時候數著數著，就想起老支書以前坐在樹下，指著那些棗給他看的樣子。
“石頭，你看那顆，再過五天就能吃了。”
“那顆還得再等等，還不夠紅。”
他那時候不懂，老支書怎麼看一眼就知道還得等幾天。現在他好像也懂了。天天看，天天看，那些棗就像老朋友一樣，什麼脾氣他都得清。
棗一天比一天紅。
最先紅的那幾顆，己經紅了，掛在枝頭，風一吹就輕輕晃，像是在跟他打招呼。可他捨不得摘。就那麼看著，看著它們從紅得發亮，到紅得發紫，到有的了自己掉下來。
掉下來的他就撿起來，了，放進裡。
甜。比去年還甜。
他嚼著那顆棗，忽然想起牆角那些罐子。他站起來，走到牆角，把那壇滿的醉棗拿出來，放在太底下看了看。罐子還是那個罐子，灰撲撲的，可他知道里頭裝的是去年秋天做的，是老支書在的時候做的。那時候他們一起打棗，一起捅核，一起裝罐，一起等一個月。
他抱著那個罐子，又抬頭看看樹上的那些青棗，心裡忽然有了個念頭。
今年還要做。而且要多做幾壇。
那天傍晚，林巖來接他回家吃飯。石頭拉著林巖的手，把他拉到棗樹底下，指著那些開始變紅的棗說：“爹，您看，紅了。”
林巖抬頭看了看，點點頭。
石頭又說：“爹，今年我還想做醉棗。”
林巖低頭看著他，沒說話。可他的眼睛裡有東西，亮亮的。
“做多？”他問。
石頭想了想，出三手指。
“三壇。”
林巖點點頭，手他的頭。
“好。”
林巖走了。石頭又跑回棗樹底下，對著那棵樹說：“爺爺，今年我做三壇。您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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