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黎明。
騾馬，威尼斯廣場。
天還沒亮，廣場周圍的街道就己經被封鎖了。
不是意呆的軍警在維持秩序，是南洋三發公司的安全人員。
他們穿著深灰制服，口彆著銀白同心圓虎頭徽章，面無表地站在每一個路口，每一個制高點，每一條可能通往廣場的通道。
他們的出現本就是一種辱。
在自己的首都，在自己的廣場上，意呆連自己的安全都無法保障。
廣場中央的高臺還在，但己經面目全非。
小莫的巨幅畫像被取了下來，換了一塊巨大的白幕布，上面用中意兩種文字投影著一行字：
“意呆王國向南洋三發公司道歉儀式。”
高臺兩側各豎著一旗杆。
左邊是南洋三發公司的虎頭旗，深藍的旗面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那個筆畫繁複的虎頭字元在灰白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右邊是意呆的王國旗，綠白紅三，但它被掛在比虎頭旗低半米的位置。
半米。這個距離用眼幾乎看不出差別，但所有到場的人都注意到了。
有意呆記者衝過去質問現場的南洋工作人員：“為什麼我們的旗掛得比你們的低？”
那位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因為道歉的是你們。”
高臺前方的觀禮區，擺著三百把椅子。
最前排是各國使節和政要的席位，第二排是各國記者的席位，第三排之後是意呆本國員和議員的席位。
椅子的也有講究，前排是深藍，和虎頭旗同；中排是灰，和南洋安全人員的制服同；後排是白，和道歉信紙張的同。
沒有綠，沒有白，沒有紅。
沒有任何一種屬於意呆。
上午八點，廣場開始陸續來人。
最先到達的是各國記者。
他們扛著相機、舉著話筒、揹著發報機，從騾馬的各個酒店湧向威尼斯廣場。
琺薪社、德薪社、鎂鐮社，以及來世界各地的，大大小小一百多家，三百多名記者。
他們是來報道新聞的。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今天這裡要發生的不是什麼新聞，是一場公開刑。
行刑者是南洋，刑者是意呆，刑是一張紙，一張寫滿道歉文字的紙。
德薪社的記者漢斯·邁爾站在記者席最前排，手裡拿著筆記本，目在高臺和旗杆之間來回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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