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看著意呆坐在自己挖的坑裡往外爬,蘭的心複雜得像一鍋燉。
他想起一年前,邱胖子在霧都的地下指揮中心裡對他說過一句話:“意呆人唯一的用,就是讓德三人看起來不那麼蠢。”
現在他覺得,這句話說得太對了。
鎂國駐意大使威廉·菲利普斯坐在第三位。
他的表比馮·馬肯森輕鬆,比蘭更從容,因為他不需要替小莫到憤怒或複雜。
鎂國和南洋的貿易關係如今好得很,鎂國的橡膠和錫礦全靠南洋供應,鎂國的汽車廠沒有南洋的胎就得停產。
菲利普斯今天來的目的很簡單,看戲。順便拍幾張照片,發回樺盛盾,讓羅撕富看看,和南洋作對的下場是什麼。
九點整,廣場上己經聚集了超過三萬人。
不是來歡呼的,不是來抗議的,是來看熱鬧的。
訊息傳遍了整個意呆,人們從那不勒斯、都靈、米蘭、佛羅倫薩、威尼斯坐火車趕來,想親眼看看他們的領袖如何向南洋低頭。
有些人臉上帶著憤怒,有些人臉上帶著悲傷,有些人臉上帶著麻木。但更多的人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興——那種看馬戲團表演時的興。
“來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同時轉向威尼斯宮的大門。
威尼斯宮的大門緩緩開啟。
小莫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件黑襯衫,那條灰軍,那雙黑長靴。
這是他標誌的禮服裝束,在過去十幾年裡,他穿著這服在同一個臺上對幾十萬人演講,在同一個廣場上接過無數次歡呼。
但今天,這套服像是一副枷鎖。
他的下沒有抬起來。他的背微微佝僂。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他的後跟著齊埡諾和兩名意呆外,但他們和他保持著三步的距離,不是禮儀,是不想和他走得太近。
從威尼斯宮大門到高臺,只有不到兩百米。
小莫走了整整五分鐘。
他走得很慢,慢到廣場上的三萬人可以看清他臉上的每一個細節,太上的青筋,額頭的細汗,角不自覺的搐。
鎂燈在他周圍瘋狂閃爍,快門聲像機關槍一樣連一片。
三百多名記者,一千多臺相機,幾十臺電影攝影機,全部對準了他。
德薪社的漢斯·邁爾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二行字:“他老了。不是年紀的老,是尊嚴的老。”
小莫走上高臺,站在那塊巨大的白幕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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